扣人心弦的都市小說 魔臨討論-第六百四十六章 福王妃熱推

魔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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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香!”
“跪拜!”
一身蟒袍的赵元年站在最前方,其身后,是宗族亲眷以及一众滁州城的官员。
乾国每年有一日,是宗室的礼节。
在这一日,无论是上京城的官家还是各地的藩王,都必须肃穆以待,认真祭祀。
因为这一日,是乾国的官祭。
乾国太祖皇帝和太宗皇帝是亲兄弟,官祭之日,乃是两位皇帝的父亲祭日。
太祖皇帝黄袍加身夺了社稷,按理,追封往前三代,其父,也得皇帝尊号。
太宗皇帝以皇太弟的身份继位后,一是为了堵住天下悠悠之口,二是为了彰显自己的正统,故而将其父的祭日,嵌入大礼,设为天下公祭。
这意思是,将乾国的正统,提升到了他父亲的那一辈;
简而言之,就是虚化了其从哥哥手里拿下天下的“违和”感,尊奉的是起家的是“父亲”,自己和哥哥是平等的,正统从父亲那里传承下来,从哥哥手上转交到自己,礼法上,就名正言顺得多了。
当今大乾官家的祖父大乾仁宗皇帝,削减了这一日的国祭奢靡,改为宗室之祭。
这位仁宗皇帝在乾国史书上,留下了极为“靓丽”的一笔,他在位时间挺长,且素来节俭,任用贤臣,有容人之度量,开创了大乾众正盈朝的时代,为士大夫所称颂。
但也就是在他这个时代起,
太宗皇帝北伐失败后所建立的马政之策,开始逐渐废弛,一度稍显充盈起来的乾国骑兵,其数目,也就是真实存在的数目和战力,开始下滑。
同时,西南土司之乱出现,糜烂数十载;
北羌开始叛乱,为祸一方,一度自立为王;
沿海海匪成患,以吴家为代表的一众大海商近乎成为乾国南海的无冕之王;
乾国爆发了自建国以来规模最大的由地方教派所掀起的农民起义。
据说,
燕国的三皇子曾上折子给自己的父皇姬润豪,希望能以乾国“仁宗”为标杆,以立大燕新纲;
彼时,大燕门阀林立,皇权受压,忠心于朝廷的官员也都在想方设法地去尝试破除这个局面,三皇子只是将自己这个折子呈送了上去。
燕皇姬润豪收到折子,很快就对三皇子下发了赏赐。
但魏公公可是记得,当晚在御书房,看完三皇子折子的皇帝,只是很随意地摇摇头,笑道:
“仁宗之仁,仁在读书人;仁宗之德,德在士大夫。
可惜了,我大燕,读书人少啊。”
魏公公记得,皇帝将折子缓缓地掰断,发出一声脆响。
在日后,
当魏公公来到皇子府邸亲眼目睹了只是一个守备将军的郑凡拿起刀鞘对着三皇子胯下砸下去……
“咔嚓!”
魏公公脑海中,马上就浮现出了御书房那一晚的一幕;
或许,
有些事儿,早早地就注定了。

现如今,
福王府的身份和地位,并未削减,甚至比先福王在时,还拔高了许多。
先福王在位,一方面,故意骄奢淫逸,将自己当猪养,也确实是把自己养成了一头肥猪,和朝廷以及官家的折子里,朝廷和官家一直在劝诫福王爱惜身体,切莫福禄过厚。
但,真的只是担心你的身体么?
赵元年记得自己福王曾对自己说过,
这世上,除非你的家人,其他人说你太胖劝你减一点点的,你以为是在关心你,实则,是在瞧你的笑话。
福王是战死的,死因有些玄奥,因为那一晚的绵州城,没有被攻破,但福王还是被人削去了脑袋。
后来,
据说是一位守备将军,拿下了福王的脑袋,还去找了靖南王邀功;
再后来,那位守备将军一路攀升,最终,成为了大燕的军功王爵。
很讽刺的是,因福王死于他手,所以,福王的死,伴随着那个人的水涨船高,其死的价值,也在水涨船高。
甚至流传出了一种说法,福王本可以活下来的,但看见了那位守备将军后,感应到其日后必成大乾心腹之患,故而冒险想要除去他,可惜,失败了。
先福王的故去,给福王府留下了一笔政治遗产,毕竟,先福王是奉旨落脚绵州城的,官家和朝廷心里多少有点愧疚,谁都不愿意担责苛刻宗室与苛刻亲戚的名声。
不像是大燕先皇帝和现皇帝,对宗室的苛刻,已经近乎做到不要脸了。
而现福王,在燕军攻破滁州城后,恪守了“礼节”。
温家卖国,还随着燕军举家搬迁去了燕国,有对比,才能更好的凸显,福王府,可谓经受住了诱惑,恪守住了底线。
再之后,
被册封继承爵位的赵元年,开始主动向朝廷请求,削减自己的俸禄和待遇,以求为朝廷减少压力以练兵图强。
他这样带头了,其他藩王也就不好意思不跟着一起上表。
接下来,还有一连串其他的事儿,赵元年都是以宗室的名义,不惜出卖自身阶级的利益,以换取来自朝廷和官家的好感。
不仅仅是福王的位置,稳如泰山,连带着权力,也被不断地拔高。
朝廷需要他这个懂事的藩王,来向宗室开刀,为此,必然会舍得给一些甜枣。
现如今,
滁州城的福王府,下辖的护军编制,提升到了五千。
当年滁州城外围本有两个大营,当初燕军打进来时,有一个大营是被调往了三边,留守的一个大营被燕军直接冲垮了。
现如今,滁州城有三个大营,往外还有福王府的护军卫队。
燕人当年的南下,将乾国的面皮给撕了粉碎,为此,乾国上下在战后确实是扩充了军备,也尽可能地剔除了不少账面上的水分。
尤其是乾国的北方,因为意识到纯粹靠三边无法真正阻拦燕人铁骑的南下,故而在各个州府重镇之间,进行了扩军。
其目的就是希望日后燕人再要南下时,可以在这里就被拦截住,不能再被一马平川了。
祭典结束;
赵元年转身,向一众到场的宗室以及官员谢礼,众人回礼。
可以看得出来,众人的神色,都有些肃穆;
这并非是在这种祭祀场合所要刻意表露出来的神情,而是因为自北面,尤其是东北方向那里,不断的有坏消息传来。
这些日子,城内也开始逐渐流传出一些谣言,说燕军,又将打到滁州城。
没办法,当初曾来过,现在一听燕军好像又打进来了,自然而然地就会认为燕军还是朝着自家这边过来。
百姓们如此,
滁州城的这批老爷们,心里自然更为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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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累了,劳烦诸位稍待,本王去后宅见问一下母妃再来与诸位大人会晤。”
“王爷自便。”
“王爷自便。”
赵元年微微欠身,走入了后宅。
他长大了,也成熟了,胡须也已经蓄起,蟒袍在身,伴随着步履轻微摇摆,自有一股子宗室藩王的气派。
经历了当年的事儿后,他仿佛变了一个人。
走到后头,他先停下脚步,叹了口气。
随即,又重新整顿好自己的情绪,走入自己母后所在的后宅。
外头的宦官和女婢在赵元年挥手之下,蹑手蹑脚地散去。
赵元年跨过台阶走了进来,看见自己的王妃和两位侧王妃,正陪着自己的母亲跪在蒲团上。
她们,也是宗室的一份子,男人在外头祭祀,女人在里屋也是一样的。
赵元年看向自己的母妃,岁月,似乎不曾在母妃身上留下丝毫的印记,她依旧是那么的知韵,那么的柔和。
“你们都先下去,孤与母妃有话要说。”
“是,王爷。”
“是,王爷。”
两个侧妃搀扶着王妃一起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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摆着祭奠之物的厅堂内,就只剩下这对母子。
赵元年走过去,搀扶着母妃起来。
福王妃起身,坐下。
赵元年奉茶,福王妃接了。
福王妃开口道:“听说,今日来的官员们,格外多呢。”
赵元年点点头,道:“东北那边传来了很多消息,一会儿说是燕军主力打进来了,一会儿又说是一支燕军偏师脱离了战场,一会儿呢,又说那支燕军打着平西王的旗帜,说什么的都有。
前些日子,说兰阳城被燕人打下来了,但最新得到的消息,是兰阳城已经被官军收复,燕军被击退了。”
福王妃看着自己的儿子,道:“我儿觉得是怎样?”
赵元年摇摇头,道:“不好说,祖大帅在三边,孟帅领军在梁地,三边那边也不安稳,还抽调出了好几只兵马去了梁地,孟帅那边想及时回来也不可能,燕人可能声东击西,孟帅肯定会为此考虑。”
福王府和孟珙之间的关系可谓极好;
当初孟珙因父辈之事被拖累,人到中年却郁郁不得志;
是老福王赏识了他,推荐了他,最终,孟珙入了老钟相公的法眼,得以在军中崛起。
当年,楚军在年大将军率领下犯边,是孟珙组织军队拦截下了年大将军,那一战,奠定了孟珙在军中的地位。
逢年过节时,孟珙和福王府也是有礼物人情往来的。
“娘的意思是,你觉得,他来了没有?”
赵元年会意,
道:“他现在是王爷,母亲,燕国的王爷和咱乾国的王爷可不一样,不对,我这是藩王,嘶……不是,他也是藩王,那个……”
先前在外头祭祀场合下,仪态端庄的现任福王,忽然间舌头和思绪都打了结。
因为其母妃,在他面前提到了那个人。
当那个人的形象,从所谓的“燕国平西王”变成一个具体的人时,那种尘封好些年的记忆,似乎一下子又涌现了上来。
“唉。”
赵元年叹了口气,
道:
“他在燕国,现在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乃至是燕国的皇帝,都得哄着他让着他,燕国的太子,更是被送到他身边去抚养。
自古以来,只有藩镇送质子去京城的道理,到他那儿,却反了过来。
儿子觉得,他没必要这般拼命的。”
“不,他不一样。”
福王妃开口道。
赵元年愣了一下。
“娘这般说他,我儿是否会生气?”
“儿子不会,儿子懂得娘的牺牲,若是当年没有母亲,莫说儿子能否承袭福王的爵,就是这福王府到底还存不存在,都难说。”
在赵元年的认知里,
自己的母妃,可是曾亲自伺候过那位平西王一晚的。
但他并不会为此觉得母亲放荡,因为当时之局面,如狼似虎的燕军涌入滁州城,破家灭户了不知多少,福王府能保全,都靠母亲。
他要恨,应该恨的是那个男人,因为那个男人曾提着自己父王的首级去邀功,那个男人曾让自己的母亲去侍奉;
在这一点上,赵元年的认知很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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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比那些因自己无力保护导致身边女人被侮辱,结果却辱骂憎恶女人自己不检点的男人,要爷们儿得太多太多了。
只是,
赵元年并不晓得的是,平西王并未真的和自己母亲发生什么。
自己的母亲,当时是做好了“牺牲”的准备,但奈何,人家不上套。
福王妃每每想到这里,
早年,是暗骂那个男子不知好歹,自己都那样了,却竟然还拒绝装个清高。
女人的心思,不,确切地说,是人的心思就是这样,剥离了大是大非之后,在自己心底绝对安全的地方,往往会有一种不同寻常的想法。
只是后来,听到那个男人在晋地一路打仗,听到那个男人在燕国如日中天;
福王妃有时候也会忍不住地去想,
那个男人当初的“矜持”,
是否在其心底已经笃定,他日后必然飞黄腾达。
真要按照现在双方地位论较的话,她是宗室老王妃,那位,是正儿八经的异姓军功王,自己就算明目张胆的自荐枕席,在外人看来,大概会认为是自己在高攀?
当然了,
那家伙虽然当初没真的要自己,但豆腐,可没少吃,还奉劝过自己多吃点儿,可别憔悴瘦下了,这瘦下了,手感就不好了。
这个误会,
当娘的自不会去对儿子解释的,总不能开口对儿子说,那个男人当初没睡我;
儿子也不可能开口去问,那个男人当初是如何睡您的。
母子二人,各怀心思和思绪,就这般坐着。
福王妃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儿子,道:
“这几日,娘睡觉时总做梦,心绪不宁得很。”
“儿子这就去请医者来,母亲不必为外面的事担忧,母亲得好好保重身子。”
福王妃咬了咬嘴唇,开口道:
“他要来了。”
“母亲是从哪里得知?”
福王妃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道:
“感觉。”
“……”赵元年。
福王妃见状,自嘲地笑了笑,道:“儿,别怪娘不自重。”
赵元年马上跪伏下来,
道:
“儿子绝无此意,儿子绝不会这般去想,母亲,以前父王在时,儿子有些荒唐,不务正业。
后来,燕军打进这滁州城后,儿子更是被吓坏了,丑态百出。
全靠母亲转圜,才得以保存王府。
自那之后,这几年,儿子一直在反思,在思过,儿子长大了,也成熟了,儿子不是个混账。
母亲既然对儿子说出这话,
意味着母亲是真担心儿子会来不及作出反应,是母亲为儿子着想,不惜损害自己的颜面,儿子感激,感念。”
“我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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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王妃也跪伏下来,抱住自己儿子的脑袋。
“行,母亲说他来了,那就证明前方传来的那些消息里,那一条关于平西王亲自率军南下我乾国,八九不离十了。
甚至,很可能和前些年上次一样,燕军,还会经过我滁州城。”
“我儿当真信了娘的话?”
赵元年道:“一回生二回熟。”
福王妃的脸上,当即显出了红霞。
赵元年继续道:“行军打仗,是凶险至极之事,每一步都不能给出纰漏,既然上次成功过,这次,为何不继续走那一样的路?”
福王妃这才意识到,自己误解儿子的意思了。
“我儿欲如何?城外的军队,能守住滁州城么?”
赵元年摇摇头,道;“母亲有所不知,官家赐下了恩典,我王府护军扩充至五千,更是提领我担当了部分滁州城之防务;
但这些年来,儿子不敢越雷池一步,护军名义上归我王府,但除了逢年过节儿子会去赏赐之外,并未真的安插任何一个人。
这些年,朝廷编练了很多支新军,更是从其他部里,调拨过去了很多将领老卒。而地方兵马,看似编制扩大了,但兵额粮草军械,并未能及时跟得上。
滁州城外的兵马,比当年是多了不少,但其实眼下还是个花花架子,真要打起来……而且还是那位亲自领兵的话,其部下必然是真正的燕军精锐,儿子认为……”
赵元年对自己的母妃摇了摇头。
福王妃马上开口问道:“那该如何是好?”
“好办。”
母子二人同时一惊,抬起头,发现房梁上居然倒挂着一个侏儒。
三爷“蹭”的一下,后空翻接转体三周半平稳落地。
“是我们家主上,提前派我来的。”
赵元年在惊愕之后,马上反应过来,
道:
“父亲大人身子还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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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門都市言情 魔臨 愛下-第六百四十一章 抉擇分享

魔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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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废话,是要看交情的,换言之,交情不到家,你是不会有被说废话的资格;
陈阳不认为自己和平西王有那么深的交情,更何况二人之间还横亘着一个李富胜的事儿。
再说,
这里也不是说废话的地方。
所以……
陈阳抬起头,看着郑凡;
一时间,
心里既有那种对对方胆魄的敬佩,又有一种出于将领本能的恐慌。
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这个戎马大半辈子和郑凡一样没怎么在朝堂上站过班的宿将,也在此时失去了表情管理。
他的神情,呈现出一种扭曲的姿态,语言,更是在短时间内无法组织而出。
好在,
平西王此时正低着头,看着脚下的地图;
也好在,
薛三处于震惊之中,
阿铭处于震惊之中,
连樊力,
也惊了。
没征兆啊,没铺垫啊,
主上就往那儿一坐,沉思了一会儿,
怎么滴就忽然想起要整这一出呢?
不过,
魔王们的震惊,是片刻的,是消化这个讯息时所呈现出某种自然而然的反应;
随即,
坐在椅子上的三爷,兴奋地抖起了三条腿;
“哦豁,要和枯燥的行军绕圈圈生活说拜拜了么。”
阿铭脸上浮现出了笑意,
众所周知,乾国产美酒,新鲜的血液兑酒喝,此乃人生一大快事。
再者,再好的酒,经过长途运输,也都会失了本来的风味,酒如美人,长途跋涉之下,也会风尘仆仆。
樊力则喊道:
“杀进上京,夺下那官家的鸟位给咱主上坐!”
陈阳在清醒过来后,正欲开口,却被郑凡抬手打断,
郑凡道:
“我知道你接下来肯定要劝说我,可能你觉得会有风险,但我现在心里闷得慌,继续和乾楚联军兜圈子我很累,坐看着他们离开梁地归国我更累;
自打梁国政变发生的那一刻起,整个战事的节奏全都在乾楚那边;
我军出南门关南下,我尝试几次想要将节奏给重新抓回自己手里,但都没能成功,对面已经滑不溜秋了,而且思想还很统一;
想要在他们战略上去发现破绽从而成功地运用起来,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破绽的出现,源自于贪心,而对面,已然“心满意足”不愿意“节外生枝”了,当真是“无欲则刚”。
“所以,本王决定干脆跳出他们的节奏,重新开启一个属于本王自己的新节奏。”
一个又一个“节奏”在陈阳脑子里翻腾,
但,
“王爷,末将觉得……”
“你觉得是什么不重要。”
“是。”
陈阳不争了。
“听令即可。”
“末将遵命。”
“来,先将上一次的行军路线给本王画出来。”
“是。”
“三儿。”
“属下在。”
“吩咐刘大虎他们准备点吃食。”
“属下遵命。”
陈阳坐下来,拿笔开始画路线,地图上的一些细节处有错误,这是难免的,陈阳一边画也在一边改。
“记得挺清楚。”
同样席地而坐的郑凡开口道。
陈阳回答道:“当年老王爷曾带着末将一起走过。”
郑凡点点头。
陈阳又道:“后来老王爷就不带末将走了,而是专带王爷您走了。”
随即,
陈阳自觉失言,毕竟,怎么都觉得有股子陈醋味儿在弥漫。
不过平西王本人倒是没因为这话而生气,
毕竟,
被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
这时,
陈仙霸带着刘大虎以及郑蛮两个将饭食送了上来。
三人放下后,目光滴溜溜地盯着脚下的地图和跪伏在那里的宜山伯,但身子,却在转向和离开。
郑凡拿着一个馒头,开口道:
“坐下一起看,参谋参谋。”
“遵命!”
“遵命!”
哥仨马上极为兴奋地围绕着陈阳坐了下来。
陈阳抬起头看了看这三人,他怎么说也是一伯爵,弄得和这几个亲卫坐一起,其实还是不合适的。
郑凡眼睛没看向这里,而是侧着身子拿起汤碗在喝汤,开口道:
“陈仙霸,阵前斩过楚国柱国首级,和你宜山伯还是本家。”
陈仙霸心领神会,向宜山伯抱拳行礼:
“拜见宜山伯。”
陈阳对这个“本家”点点头,继续开始画图。
刘大虎拿来了灯台,小心翼翼地不让油蜡滴落下去。
刘大虎则负责拿自己的配身匕首削着炭笔,以供陈阳拿取。
陈仙霸则聚精会神地匍匐在那里,认真地看着地图。
郑凡吃喝了一阵,默默地自己点了一根烟,开口道;
“仙霸,有什么不懂的就问。”
“是,王爷。”
陈阳将手中炭笔递出去,从刘大虎手里又接过了一支削好的新炭笔,间隙中,又忍不住看了一眼陈仙霸;
感觉得出来,平西王对这个少年郎,极其看重。
陈仙霸没再客气,更没有怯场,直接开口询问。
让陈阳有些意外的是,这名年轻人所问的问题,都很切中要害,尤其是,对方居然对这块区域的地形,极为熟悉。
“回伯爷的话,未曾。”
“那你如何对这块的地形如此熟悉?”
“你以前来过赵国?”陈阳问道。
刘大虎开口道:“霸哥可是将赵国皇宫里关于地志的书都搬出来了呢。”
坐在那里正看着手指甲的平西王听到这话,眼角余光忍不住又扫了一下陈仙霸。
不声不响地,能自觉地做这么多的准备;
郑凡下意识地想到了自己当年,呵,和陈仙霸比起来,自己可谓是真正的懈怠。
不过,嫉妒的情绪倒是不再有了,一边想培养一边还要担心对方以后会不会威胁到自己,这种扭曲挣扎的事儿,平西王才懒得去做。
“霸哥,这是要干啥呀?”
郑蛮开口问道,他很努力了,但还是没看得明白。
蛮族少年骑射本事一流,但每次一看到地图就头疼,属于那种现实里绝不会迷路但地图上总分不清东南西北的奇葩。
陈仙霸回头看了一眼坐在那里的郑凡,回答道:
“王爷,打算入乾国了。”
“入乾国?”郑蛮努力地思考。
陈阳放下了炭笔,搓了搓手,刘大虎马上起身,拿来了面盆来给伯爷洗手。
随即,
陈阳开口道;“当年老王爷和老镇北王一同率军借道于乾开晋,这之后,乾人在其东北边境上也修建了一些工事,同时立了几个城。”
郑凡开口道;“不是因为老王爷走过了才立的,而是原本乾国对上这些小国,还是没什么问题的,再者,乾国当初和闻人家的关系,一直很好。”
三家分晋,闻人家的形象在读书人眼里比另外两家要好得太多,这也可以称得上是乾国“文化输出”的一个经典案例。
所以,在北方有三边防御体系可以遏制住燕军的前提下,原本乾人是没必要在这里再布置什么的,可自打晋地被燕国吞并之后,乾国朝廷就开始着手填补这个方面的漏洞。
“仙霸,说说你的想法。”
郑凡老神自在地继续坐在那里,一副给年轻人发言机会提拔年轻人的姿态。
陈仙霸开口道;“入乾,是一招妙手,可以将这盘棋下活。”
这位渔村少年的棋艺很差,但并不妨碍其喜欢拿这个打比方。
陈阳看了一眼陈仙霸,开口道;“孤军深入敌境……”
陈仙霸马上道:“当年又不是没这般做过。”
“当年的乾国和现在的乾国,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伯爷说的是,这几年,乾国也算是一直在厉兵秣马,更是编练出了几支新军,颇有战力;
但……”
“但什么?”
“但乾国眼下编练出的新军以及那几个真的能打仗的将领,此刻泰半不都在梁地么?”
“这……”
陈仙霸继续道;“王爷的意思,是我军化被动为主动,既然梁地的联军自己不会露出破绽,那咱们就自己给他穿凿出破绽。
我军入乾后,北边的乾国三边可以根本不去作理会,大可一直向南,重复当年那两位镇北军总兵的旧事;
若是梁地乾军回援,我军即可在其拉扯出来后,选择阻击。”
陈阳指了指面前的地图,道:
“梁地、赵地、我左右两路大军,还在魏地和齐地,我军再入乾国,这般大的战场,怎么可能统御得起来。”
陈仙霸不说话了;
郑凡笑了笑,开口道;
“虎威伯当年每逢战阵,最喜欢亲率陷阵营穿凿于前,那时,本王也不明白,还曾劝说过他,为将者,当思虑全局。
虎威伯却说,他麾下的各路参将游击乃至于到最下面的校尉,都清楚在一场战事里,到底该如何去打如何去配合,什么时候该干什么,心里都门儿清。
左右两路兵马,罗陵和任涓,本王都信得过。”
“可是王爷,这种阻截,打成的概率,得看天意。”
“不,就算阻截没打得成,本王再去上京城下,和那位乾国官家叙叙旧,也是值得的。
乾人不是想用虎威伯的战死,来提振军心士气么,那本王再亲自去上京城下溜溜马,再将他的士气,给打回去。
一国之都,本王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我就不信他乾人的膝盖,还能再继续硬起来。”
“王爷,那我军当如何协同?”陈阳问道。
“乾楚联军想绕着梁地和咱兜圈子,那咱就继续和他兜圈子,先将方略告知任涓和罗陵,让他们在魏地和齐地,继续着先前的步骤;
本王这一路兵马,靖南军原部最多。
你陈阳将自己本部调出来,再从本王中军下面抽调精锐,凑足个五万。
这五万,咱们入乾。
余下兵马,交托于赵国都城本王的谋士北,让其继续敷衍着表面,先不得让梁地乾楚联军察觉到我这一路的主力已经抽调离开的事实。”
“南门关呢,王爷?”陈阳问道,“原本我三路兵马,形成三个方向压制,除非我军在梁地受挫战败,否则南门关哪怕此时没有主力驻守依旧可以无碍。
可眼下,一旦主力抽调离开,赵国方向这一路,若是故作玄虚失败了,被乾楚联军看见了端倪,他们完全可以从赵国这里迂回北上,直取南门关。”
“你信么?”
“我……末将……”
郑凡摇摇头,
“本王玩儿得起,他们,玩儿不起。
宜山伯陈阳接令!”
“末将在!”
“速速点齐兵马,做好与本王一同入乾的准备。”
“末将领命!”
紧接着,
陈阳站起身,
“哈哈哈哈”的笑了起来。
先前的劝谏,劝说,是出于一种身为属下将领的责任,也就是走一个过场,实则是他自己最担心平西王真的会因为自己的这些劝谏而停滞不前打消这个计划的。
曾经致力于想将靖南王拥戴上龙椅的他而言,在靖南王远走后,生活上,似乎就已经失去了一大半的味道。
郑凡从铁盒里取出一块薄荷糖,放入嘴里,看着陈阳,道:
“是不是觉得本王疯了?”
“王爷,末将倒是真心实意地想陪您疯这一把,当年末将虽然是陪着老王爷转战晋地的,但后来每每与李富胜李豹碰头时,尤其是李富胜,总是会向末将吹嘘上京城下,到底是多么的繁华。
他像是一下子就见了世面一样,看末将,就如同是看一个乡野来的土包子。
其实,末将心里也是有些羡慕的。
也想去看看乾人的那……花花江山,到底是何等的光景何等的模样。”
说完,
抱歉行礼后退下整兵去了。
郑凡则继续坐在那里,心里,还是有些踌躇,但又有些释然。
大兵团作战,他其实是没经验的,他尽力地做到自己能做到的最好,却发现没办法收获到想要的成效。
然后,
他就冒出了这样一个决断。
他是统军王爷,负责这一整场战事的进行,按理说,责任重大,但却又临时起意,直接更改了整个战略计划。
不仅仅是对现仍然在魏地和齐地的两路兵马,连带着晋东和南望城等其他各方面的友军,全都被他给放了个鸽子。
只是,踌躇归踌躇,硬要说有多恐慌,那还真没有。
因为作为统帅而言,只有赢和败的区别,你若是败了,哪怕先前做得再好,也至多奢望一个没有意义的“虽败犹荣”称号;
而一旦赢了,那就是对先前一切的肯定。
坐在这个位置上的自己,对打仗的态度,更像是一种……摸彩。
一念至此,
郑凡伸手挠了挠自己的下巴,
要是老田眼下人在这里,听到自己的这种比喻,估计得直接一拳头砸过来的同时再骂自己不争气没出息了。
“哎呀。”
叹了口气,
站起身。
陈仙霸还在聚精会神地看着身下的地图,
刘大虎和郑蛮看不太懂,但依旧很认真地在盯着。
郑凡从他们身边走过,出去透透气。
走到厅堂外头,就看见剑圣站在门口。
正准备打招呼时,又看见前方院子里站着的徐闯。
一刀一剑,分别插在身前的地上。
“王爷,属下想走。”
“去哪儿啊。”
“回温明山。”
徐闯是梁人,自幼在温明山上习武,后来闯荡江湖,受人指使,去偷天天,结果被抓。
燕京城西平街刺杀赵九郎一战,郑凡答应过他,只要赵九郎死了,先前的债,一笔勾销。
后来,徐闯觉得继续在平西王府待着不错,也就待下了。
其实,自打入了赵地,看见燕军在郑凡的命令下开始打草谷收集粮草后,剑圣的目光,就没离开徐闯的身上。
郑凡负手而立,
道;
“本王,也是会去温明山的,不等等?”
徐闯跪伏下来,行礼:
“属下,不敢等呐。”
“为何?”
“因为属下知道王爷心里有气,这气,梁地也有一份,属下清楚,等王爷的大军打到梁地之后,王爷会对梁地做什么。”
“本王一向仁慈。”
“属下明白王爷您的仁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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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当如何?”
“属下会上温明山。”
“若本王来了呢?”
“属下请王爷上山喝茶,打只山鸡,为王爷亲自烤鸡肉串儿。”
“呵呵,若本王不是来喝茶吃饭的呢?”
徐闯沉默了,
道:
“闯,就这一刀一剑而已。”
“没瞧出来啊以前,行,你走吧。”
“多谢王爷成全!”
徐闯很认真地向郑凡磕了三个响头;
随即,起身离开。
剑圣有些奇怪,对郑凡道:“我原以为你会说,你要是走出这个院子,温明山,自下而上,鸡犬不留。”
“我是不会说这种话的,我很仁慈。
他要走就走呗,人各有志嘛,强扭的瓜,也不甜。”
“好的。”剑圣点点头,“今天的你,确实是这样。”
说话间,
徐闯又走了回来。
剑圣开口道:“忘带东西了?”
徐闯摇摇头,看向郑凡,跪了下来,道:
“王爷,属下不走了。”
“本王没逼你。”郑凡说道。
“是,王爷一向仁慈。”
“嗯。”郑凡看了看剑圣,“看,这不就是被感化回来了么?”
剑圣微微皱眉,事情,不会那么简单,也,过于儿戏了一点。
先前,
徐闯刚出去,就碰到了薛三;
薛三笑着对他说:
“你走后,日后大军至温明山,自下而上,鸡犬不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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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来的这些话,让唐尘皱了皱眉头,胡来继续说道:“好了这种事情简单的很,好人我是不会杀了的,我去找一个罪大恶极的人带到这里!”
说完胡来便消失了,唐尘看向现在的玉帝说道:“胡来可是你儿子啊。”
他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任何事情都没有完全之策,但是我们必须要让别人知道我们做的事情是对的!只有这样他们才能信服我们所做的一切。”
唐尘看着胡来离开,随后看向玉帝说道:“现在我们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大家都非常清楚,你实在是没有必要用妖族的牺牲去做这样的事情!”
玉帝看向唐尘,眼神中带着一种别样的情感说道:“唐尘只有我知道当年妖族的一些事情,所以现在我做的事情都是在为了妖族、神族、地府和人族来铺路!”
“所以你就这样牺牲了胡来?”
玉帝摇了摇头说道:“你知道当年神族为什么要对妖族动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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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
“他们想要挑起争端,然后拿到所有的供奉,只有妖族和地府争斗的时候神族才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这些是我都已经知道的。”
玉帝叹了口气说道:“这些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我就不多说了,我说一点年纪不知道的事情。神族如果想要发动一次战争是需要一个机会的,他们不能无缘无故的就发起三界之中的战争,这不符合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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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的意思是!”
“他们找到了一个非常合理的理由,那是他们准备在没有嫁祸成功给地府以后想要用的招数!”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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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族嗜血的性格是永远都不会改变的,这是已经放在他们骨子里的一种烙印,永远都不可能修改,所以说他们不管以后变成什么样子都是会继续杀人的,所以说现在的这个情况是给他们一个警示,告诉他们杀人会遭受天劫。也能让它们知道飞升成为人的样子,是一个多艰难的过程,要让他们忘记自己内心的欲望只有这样做,以后妖族的人才能继续成仙。”
“可是这对胡来来说一点都不公平,这是你想要让妖族做的事情和胡来是没有多大关系的不能因为你自己……”
“他是妖族的领导是妖王的儿子他就必须要承受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好的东西他已经得到了,在好的东西的背后肯定是一些不好的东西他一样的都需要全部承受!”
唐尘原本还想要说些什么,她突入那又说道:“我之前是妖做到这里我知道一只妖真的要变成神是一个什么样的过程这已经非常的艰难了,我不希望他们因为想要吃那些人就毁了自己身上的东西。对胡来来说他是妖王的儿子就已经注定了他即将要做的所有事情,为了妖族牺牲是他应该做的,你不用为他觉得不值。”
过了一会胡来回来了,他手里抓着一个胡子拉碴的人看样子那人现在已经完全的晕了过去,唐尘说道:“放血吧。”
血液放进去以后唐尘开始用自己身上的力量不断的调和那些血液,果然从这一刻开始,周勋的灵魂开始慢慢的变得稳定了。
唐尘加强了自己手上的力量很快那聚魂瓶开始从那石头里边慢慢的出来,唐尘用手轻轻地捧着周勋的灵魂,往里边看了一眼现在灵魂已经融合了不少有一大半了。
之前的玉帝看着唐尘说道:“我现在是不是就可以走了?”
唐尘手里拿着瓶子看着他说道:“当然你现在可以走了但是还没有那么容易,我不知道你现在的灵魂是不是还会做出来一些什么事情,所以我希望你可以留在这里几天!”
“为什么?你们这些人不能说话不算话啊。”
唐尘微微一笑说道:“从来就没有人会说话不算话,我现在说的都是真的,你现在走会对天庭地府都有一定的威胁!”
说完唐尘消失了,玉帝看向胡来说道:“胡来你现在已经犯了天条,因为现在事态比较复杂,所以我可以饶恕你几天,等事情全部过去以后你还是会继续接受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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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胡来看着玉帝说道:“我会接受惩罚的!”
唐尘回去以后看着那瓶子现在瓶子是绝对不能出现任何的问题了,如果现在出现一些问题很有可能周勋就再也回不来了。不过有些事情还是让他觉得有些不对劲,这瓶子进入那石头以后应该是瓶子里的灵魂会削弱不少,没有想到现在竟然是增强了,里边的灵魂也增加了不少,难道说这又是姜子牙让他这样做的实际上是想要帮助自己?
过了以后胡来来到地府走到唐尘身边问道:“唐尘现在周勋怎么样了?”
“还需要几天。”唐尘说道。
胡来对唐尘说道:“现在我也找到了一点线索,那姜子牙最近经常会出现在十忌堂那边,而且那些从十忌堂中拿走元宝的人最近的身体好像是都有些不对劲,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唐尘叹了口气说道:“不去了,那些人在拿走元宝的时候才从来都不会想到自己拿走元宝会出现什么样的情况,既然他们都没有想到这些事情就不应该让我们去帮助他们做什么收尾的工作,让他们自生自灭吧。”
“他们可能都会死掉。”
唐尘点了点头看着那瓶子说道:“他们是死是活现在都已经是命数了。”
“你这是怎么了之前你好像不是这样的啊,你现在不应该去赶紧帮助他们吗?”
唐尘把生死簿拿出来扔给他说道:“看看吧这些人本身就是命数,他们本来就应该要死的,只是早晚一两天的事情,这些是我们不能阻止的,我现在还是要随时关注一下姜子牙的动态,现在这个情况只有他那边出现什么状况才是最应该担心的。”
“最近地府损失了不少人,如果真的打起来你们地府是不是就剩不下多少人了?”胡来问唐尘说道。

人氣都市小说 魔臨 txt-第六百四十章 當年的路!推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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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赵军的战斗力实在不行,虽说在这之前,大燕也从未将赵国当作一盘菜;
但这种一日连下三座山寨再顺势破一关,直接将对手的军心给打崩了的战绩,也确实是很值得夸耀的。
最重要的是,
陈阳终于将在得知李富胜战死后就一直憋在心底的抑郁,给抒发出了一些。
说飘,那还真算不上,到底是见过世面的宿将,定力是不缺的,可至少,脸上的红光增添了不少,眼眸里的神采,也丰富了一些。
但等到陈阳接到哨骑来报,
说平西王爷率中军自三山关东面开至时,
脸上刚刚增添上的些许红光马上就凝固了:
“这,这叫什么事!”

平西王进了三山关,平西王抚慰了众将士,平西王看望了伤卒,平西王向众人宣称,他再度目睹到了当年靖南军的风采,引得士卒们一阵欢呼!
随后,
平西王坐入了关内的厅堂;
下方,
坐着陈阳、陈雄、陈远以及一众将领,
薛三和樊力也坐在边上。
王爷端起了茶,
众人神色,都有些尴尬。
本可以吹嘘一番的战绩和战果,奈何到了此时,一下子就都吹不出口了。
大家打得很好,
大家打得很勇,
但正因为打得太好也打得太勇,
竟然将最大的一条鱼,给吓跑了?
这到底是功还是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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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西王喝了口茶,放下了茶杯,
开口道;
“是本王的过错。”
平西王露出了七分慈祥三分歉疚的神情:
“本王应该早早地和宜山伯通个气,是本王疏忽了。
只能说,
本王没料到,宜山伯宝刀未老,我靖南军,锐气仍盛!”
这话一说出来,大家伙就都自心底舒了口气。
之前的事儿,就当是翻篇了。
王爷给了大家台阶下,大家也就跟着下来吧。
陈阳马上起身,检讨自己“贪功冒进”,最终导致“错失战机”,请“王爷治罪”;
王爷则好言安抚,实则是互相吹捧,将剩余的那些许尴尬都很默契地消散掉了。
归根究底,
还是郑凡的错。
他是计划的制定者,却没能预料到这种变化。
这或许就是自己和老田的差距所在吧,
老田当初用自己时,每每自己给出“惊喜”后,老田就能马上跟上,进行呼应和配合,实行无缝衔接。
而自己,显然做不到这种火候和时机的拿捏。
这是郑凡的心里话,
同时,他也将这些心里话给说了出来;
在靖南军旧部面前,检讨自己不如靖南王,这不算是什么自损形象,反而能够进一步地拉起好感度。
另外,这也算是肯定了陈阳在战争作用里,有着和昔日自己比肩的能力。
军议是在比较尴尬的氛围里开始的,
但却是在一片祥和的氛围中落幕了的;
就连樊力,为了配合烘托气氛也傻呵呵笑了很久,待得最后还忍不住捏了捏自己的脸,肌肉笑得有些僵了。
一切应付完,
郑凡也有些疲了,手撑着自己的下颚。
薛三和樊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一起看看阿铭,阿铭闭着眼。
一时间,
旧的尴尬过去了,新的尴尬升起来了。
瞎子在赵国国都,梁程在镇南关,四娘在老家;
魔丸剔除一下,在场的哥仨,一时间竟找不出一个可以和主上一起分析分析眼下局势的人;
简称,在场全员无脑。
这种想接话却不知道该怎么接的感觉,实在是让人有些煎熬。
好在,
郑凡也没打算和他们商讨下一步的方针。
其实,
无论是燕军还是乾楚联军,大家都是在客场作战,客场作战就不用过于在意什么“领土”的得失,反正都不是自己家的基本盘。
大家较量的,还是有生力量之间的比拼和消耗。
可偏偏自己这里,连续的顺利,让这种可以把握先机的消耗,成了一场空谈。
郑凡的本意,是自己等着对面落子,再见招拆招,实际效果却是,自己一步步地在过于提前落子,惊扰到了对方。
赵国国都的沦陷,应该会使得乾楚联军直接偏向撤军的方向;
三山关一战,本想搂草打兔子,但还是被乾军给提前吓跑了。
那支乾军的主将自然也发现了自己中军绕后企图完成包抄的意图,哪怕先前不清楚,但在撤退时,双方斥候一接触,一切也就明了了。
可以想见,
对面的主将现在得是多么后怕,而这种后怕,会导致其接下来更加不愿意去冒险,会更缩回去。
按照目前的情形发展来预测,
这场燕楚乾三国数十万大军擂阵而出的大会战,将变成一场大操演,各自走完一套方阵步伐后,再很礼貌很默契地各自收队回家。
算算账,
燕国亏了;
李富胜和其那一部近乎全军覆没;
大军集结调动虽然被自己采取了“打草谷”的野蛮方式就地进行补给,但前期的准备与消耗也是实打实地付出;
至于说拿下了赵国,除非燕国打算在此地驻扎大军,否则赵国拿下和不拿下,区别其实并不大,且南门关那里作为关隘和暂时的势力分界线,可以让燕国以最小的代价对国境进行看护,延展出来,相当于又多了一块飞地。
地盘不是越大越好,得看自己能否有能力去遮蔽和经营,否则就只能沦为放血的伤口。
乾楚是赚了,打出了一场大捷,振奋军心,提振国内士气,打破了大燕不可战胜的神话。
且在接下来的燕军主力出动的情况下,依旧做到全身而退,赚得不要太明显和太多。
那么,
自己呢?
晋东家底子没动,
一场大集结,第一次统御这么多兵马,人望声望一下子刷到了顶点,以前是王爷,现在是能够正儿八经地可以和靖南王享受一样政治军事待遇的存在;
驱赶走了乾楚联军,再大家宣扬一下,可以说是被自己的“威名”吓走了。
其实自己是赚了。
哪怕就此保持顺应这种默契,自己也是其中的大赢家。
亏的是燕国,和我大燕平西王有什么干系?
见好就收?
见好就收?
这个声音,不停地在郑凡的心里响起;
如果郑凡是个政客,
如果郑凡是个军阀,
如果这几个身份,再纯粹一些,
也就这样了。
可偏偏,
骨子里的矫情,没办法让自己这般心安理得下去。
李富胜死了啊!
自己哪里能借着李富胜战死为借口,跑这里溜达一圈,就为了赚取这点所谓的“人望”?
这事儿不地道,也没格局。
薛三、樊力、阿铭,三人就这般看着自家主上不停地沉思着,
时而点头,
时而摇头,
时而凝重,
时而舒展;
既然大家伙不知道该怎么帮着主上进行商议,那行,
大家就很默契地,
跟着主上的表情,一起变化着表情。
主上点头时,
大家都若有所悟地点头;
主上摇头时,
大家都做出叹息的表情;
主上眉头舒展时,
大家都做出“啊”的口型。
樊力没拿捏好,
喊了出来:
“啊~”
“……”全场。
“怎么了?”
郑凡被从思绪之中拉出,看着樊力。
樊力:“啊?”
“呵。”
郑凡吸了口气,再缓缓吐出,对薛三道:“把宜山伯,再给我叫回来。”
“是,主上。”
“阿铭,地图给我铺开。”
“是。”
“阿力。”
“在。”
“接着叫,提神。”
“啊~啊~”
刚刚出去没多久的陈阳再度被喊了回来,脚刚踏进来,在听到樊力的叫声后,全身上下忍不住起了一遍鸡皮疙瘩,像是大夏天被忽然浇上了一盆冷水;
“停。”
樊力结束了。
“王爷!”
陈阳向郑凡行礼。
郑凡起身,从椅子上走了下来,道:
“宜山伯,本王不甘心,还是不甘心,就这般把兵马拉出来打了一通草谷,结果什么事儿都没干成,等回去后,再听到百姓吹嘘是靠我威名吓退的乾楚兵马,本王脸红呐。”
陈阳马上摇头道:
“哪个不开眼的龟孙敢说这种话,被我听到了,我第一个砍了他脑袋!”
樊力默默地举起了斧头,
喊道:
“好嘞!”
“……”陈阳。
郑凡目光看了过来,
樊力又默默地将斧头收回。
“王爷,末将先前因心里憋着火,脑子就有些不清醒,这两日,脑子清醒了下来,再纵观全局,才发现王爷的难处。
梁地,好比一座洼池。
正好位于我燕国和乾楚之间;
梁地的乾楚联军,如同这洼池里的鱼和王八,咱们就站在池塘边,等着抓他们熬汤。
可问题是,南门关内,已经没有援军了,也极为空虚。
咱们是站在池塘边,可要是真一门心思地弯腰下去想要捞鱼,背后,可能会被乾人亦或者楚人踹上一脚,将自己也砸进去。
哪怕没淹死,但就是摔断了胳膊断了腿儿,咱们也是大亏。
他们家底子厚,养得起来,可我大燕现如今……”
郑凡瞥了陈阳一眼,
道:
“你要是早能有这种大局观,该多好。”
陈阳闻言,叹了口气,点点头,道:“不历事儿,哪能看得通透,还是被老王爷给惯坏了,老王爷在时,咱也习惯了他王旗所向,直接冲杀便是,根本就不用去理会那些弯弯绕绕有的没的。”
郑凡微微颔首,他自己当初又何尝不是呢。
乾楚联军,就在梁地,燕人,在外围,如同两个人在玩击剑,互相试探。
燕军想要速战速决,打出战果,乾楚联军则想着稳妥为主,同时期望燕军冒进,一旦被他们抓住机会,必然会顺势反黏住燕军。
梁地只要陷入僵持,大决战,必不可免地会展开,因为乾楚都不会甘心自家的精锐,就这般葬送在梁地。
那时,乾楚的其他援军和辎重,将不停地从国内运出向梁地,燕军等同是被夹击了。
速战速决,也将变成一场呆仗闷仗,也就是李富胜那一场的扩大版。
如果老田在这里,
如果这场仗是老田做主帅,
他,
会怎么做?
“王爷?”
陈阳见郑凡又开始陷入沉思,忍不住出声提醒了一下。
郑凡问道:“老陈,你甘心么?”
“就打了个赵军,怎可能甘心!”
“是啊。”
郑凡舔了舔嘴唇,
手指着地上铺着的地图,
对陈阳道:
“当年,本王是在李富胜军中,随其一路南进,打到了上京城下,另有一路,是李豹。
而你,
应该是和老王爷在一起,从乾国借道,转向东行,最后入南门关开晋。”
“是的,王爷。”
“来,给本王在这张地图上,将当年老王爷借道行军的路线,
给本王,
再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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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宫外,往日的高墙早已不在,不仅仅是宫墙不见了踪影,就连原本的树林也彻底被铲平。
偌大的宫殿前,只见密密麻麻的铁骑已然全副武装的站在那里,刀锋折射的骇人的冷光,一股杀气围绕在这些铁骑之间凝而不散,形成一股黑色的阴霾四下漂浮着。
战马不时喷出一口蓝色的火光,炽热的红眸,似乎正期待着一场大杀特杀的战争。
“嘶!!这动作也太快了吧!”
廖秋咽了口吐沫,从大军集结到他们登上幽山,短短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这些骠骑禁卫居然已经做好了准备,正等着他们到来一样。
“你以为呢,这可是大帝的禁卫,当年冲入血海,逼得血河俯首称臣,你当是开玩笑的。”
鬼帝周乞冷声说道。
一旁血河老祖听的特别不顺耳,狠狠瞪他一眼道:“你也好不到哪儿去。”
“别吵了,这明显是大帝早就做好了准备。”
糟老头让他们安静下来:“大帝越是这样,越是证明咱们没有做错,心虚的人是他,不是我们。”
“没错,自古来娘娘掌地权,大帝掌天权,相互牵制才能维持平衡,如今大帝囚禁娘娘,本身就是违背了冥土的规矩。”
赵文和开口说道。
不过这话听在糟老头耳朵里却是另外一番滋味,他很想告诉众人,其实娘娘和大帝或许很久很久前就认识了,甚至……
算了,这些他从黎族长老口中打听到的消息,暂时还不能透露出来,否则对众人士气打击实在太大了。
他定了定心神,目光看向眼前这整整齐齐的禁军,到了这一步已经无需多言,毕竟这些禁军比任何人都忠于大帝。
当即他举起手上的权杖:“杀!”
话音落下,糟老头已经身先士卒,身影卷起漫天黑风迎着前方俯冲上去。
顿时间百万阴兵呼啸而起,像是海啸一样,杀气无边。
面对眼前这行骠骑禁卫,没有人敢小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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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五方鬼帝,内心深处都生出一种别样的情绪,那可是曾经跟随着大帝,横行冥土扫平混乱的禁军。
甚至他们当中就有人曾经亲身领教过这支禁军的可怕之处。
看着面前犹如沙尘暴席卷而来的冲锋,霍都的面具下看不到丝毫表情。
但那双冷峻的眸光里,确实闪烁着与往日截然不同的光芒。
是恐惧?兴奋?亦或者是两者皆有。
“嗡!”腰间九龙刀伴随着刀锋的嗡鸣声被拔出刀鞘,刹那间三万刀锋出鞘声,犹如泼天之音,积蓄久时的杀气一并随着刀鸣声涌出。
“杀!!”霍都举刀大喝下
整支大军都在发光,单纯的杀气,交织成一片秩序网扫来,瞬间冲在前方的阴兵像是被割倒的麦子般刹那间灰飞烟灭。
大军开始冲锋,他们的坐骑踩踏时,足下的空间随之像是被延长,在外人看来仿佛仅仅数米距离下,这支骑兵的速度就骤然提升到了极致。
这就是骠骑军可怕的地方,只需要短短一两步间就能达到千百米冲锋的速度。
海量的杀气在燃烧化成一缕缕法则,构筑成一片杀伐大阵,封锁了这片区域,绝灭了各种生机。
大军交错见,数不清的阴兵灰飞烟灭,同时一颗颗头颅飞起,在空气中化作艳丽的花朵绽放……
星空的另一端。
只见紫微升起,化作灿烂星路,一架架马车行来,上面有天女舞动,妙音响起,是让人沉醉的仙乐,让人心神都欲沉沦,天音久久不绝,天上洒落金花。
杜子仁所带来的那些阴兵,不由自主的匍匐下去。
就连杜子仁自己,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制感。
“是她!”
杜子仁瞳孔一紧,没想到这个女人会这么快赶来,按说天市恒星,即便她如何契合,至少也要两天时间才能真正圆满。
怎么会才半天左右时间,就已然入主了神位,这个速度未免也太快了一些,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随着九匹煽动着白翼的天马行来,偌大的神威骤然笼罩星空。
这一刻群星只能沦为陪衬,连杜子仁身上的神辉也一下黯然许多。
偌大的神威笼罩下,就连那尊远古大魔也要屈服,缓缓跪拜。
至于黑棺等人那就更不需多言,在马车行来之际,早早就匍匐下去。
心中即是感到震撼,又是一阵羡慕嫉妒恨。
这就是神,权柄圆满的神灵,天道意志的化身,相比之下,神庭里那些所谓的神灵简直是米粒珠光般黯然。
可恨啊,为何我等天骄却没有成神的可能,恨啊!!
眼前的神帝有多强大,他们内心就有多愤恨。
但事实如此,也由不得他们不服。
丁小乙看着马车缓缓打开,双眼不禁瞪大起来,仰着脑袋想要看看玉娘成为神帝的模样。
结果马车里却是空空如也,就在他楞然时,身后忽然一轻,身子就被一只手给提了起来。
“老夫老妻了,还瞪着你的大眼,没看够呢?”
一声轻语,不知道让多少人为之羡慕,一个龙级的小子,蝼蚁般的存在,只需要伸伸手指,就能捏死的东西。
居然坐拥神帝这等地位尊崇,至高无上的女人为老婆,这软饭吃的,谁人不眼红。
丁小乙回过头来,只见玉娘一身雍容华贵的龙袍加身,身后有五道光轮回旋,每一轮转动间,便是演化出无上神妙的道韵。
眉宇间目光似水,看的丁小乙心都快化了,连连笑道:“不够,看多久也不够。”
一旁黑棺等人心里一阵腻歪,心想这狗粮硬往嘴里塞的都快硌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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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丁小乙,玉娘上前向着大帝道:“晚辈见过大帝。”
虽然两人现在的地位来说,玉娘的神位比大帝还要高长一点,但终究还未真正圆满,加上她也知道大帝和丁小乙也有一些渊源,以晚辈自居,已经是给足了大帝脸面。
大帝点点头,倒是一点都不见外,手掌轻抚在胡须上,笑盈盈道:“你这丫头倒是有些手段,天市恒这么快就占下来了?”
大帝的口吻一副长辈询问晚辈的姿态,但玉娘一点也不羞恼,反而道:“多亏大帝的洪福,赐我极乐果,让我在极乐梦境得到一物,否则断然无有这般神速。”
原来玉娘之所以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成功占据下天市恒,并非是有什么额外的奇遇,而是当初在万龟巢里,玄族老祖将一枚佛像送给了玉娘。
那枚佛像与玉娘有着极深的渊源,是当年武则天为自己所雕刻的应身佛,里面藏着武则天大量的功德,正是借助里面的功德为助燃剂,玉娘才能有这般神速占据天市恒。
玉娘一翻解释后,大帝心里不禁长叹一声,只能说人算不如天算,自己机关算尽却没想到,会有这样一岔子。
如今玉娘已经成功占据天市恒,那么自己想要毁断神道的想法注定难以实现。
对此他只能心中默默叹息:“命数如此。”
随后他目光看向丁小乙:“好好和你老婆聊聊吧,等过了今天,下次见面不知道是何年月了。”
大帝说完便是准备离开,至于丁小乙,他现在反而不着急了,毕竟此一时彼一时,玉娘纵使是神帝,但也无法阻止丁小乙业力加身的结果。
既然自己无法毁灭神道,索性就让他们再好好见上一面,做个顺水人情吧。
“等等!”
丁小乙听到大帝的话,不禁眉头一紧,连忙喊住大帝:“你的意思是,我们以后……”
“见不到了!”
大帝点点头:“第二轮神道关闭后紧随着第三轮神道开启,她将继承神帝的遗产,彻底成为诸神之主,届时永居神土,而你……从此不得踏足现世。”
此话一出,令丁小乙和玉娘面面相视,两人根本没想到匆匆一见,居然马上就要分开,而且还是天人永隔。
这怎么能让他们接受的了。
之前丁小乙询问他,成为他的继承者会有什么代价,大帝当时没有回答。
正是因为,一旦神道圆满,从此秩序恢复,冥土之人非有人以大代价召唤,否则是不能轻易显现在人世。
而且就算是有信徒召唤,最多也只能降临一缕影子,真身永无踏足人世的权力。
这也是当年为什么,他会突然出现在人世,并且认识了丁小乙爷爷的原因,实在是被困在了冥土太久太久,所以才会扮做鬼差,来现世中看看风景。
他本意是想要毁断神道,若是如此,丁小乙即便成为冥土的新主宰,也不会再受到束缚。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自己一番好意,这小子最终还是没能领会的到,真是个傻瓜。
“大帝!”
丁小乙愣了一下,看了看头顶那片业力笼罩的阴霾,不禁皱眉道:“难道没别的办法了么?”
大帝转过身没理会他,目光看向远处星空,只见星空深处不断有星辰被点亮起来。
即便丁小乙灭去了神庭,可依旧有陆陆续续的人,成功接任神位,显然神道圆满已经是避免不了的事情
“如果我放弃呢!”玉娘看了看他头顶的业力,突然开口说道。
“什么??”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连大帝都满脸诧异的转过身看向玉娘。
“如果我放弃身上的神位,是不是就可以和他一起下幽冥。”玉娘双眼认真的看着大帝。
“不可啊!”不等大帝开口,胖胖和杜子仁脸色瞬间就变了。
丁小乙更是一把抓住玉娘的手摇头道:“别瞎说,到手的神位你丢了干什么!”
那可不是一般的神位,是坐镇紫薇,震慑群神的帝位,一旦圆满,就连大帝都不是对手。
天底下还有比这个更重要的东西么?
但玉娘的回答却是有,她笑盈盈的目光凝视在丁小乙的脸上,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他的脸蛋,恶狠狠道:“少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把我丢在天上,你自己在下面快活?到时候你是还想再取几个老婆,左拥右抱??”
说话间手指一掐,疼的丁小乙眼泪都快下来了,连连摆手求饶:“没没没,我不是那个意思。”
玉娘也不理他,手指掐着他的脸向胖胖和杜子仁道:“我的东西,我自己说的算。”
两人目光相对,满脸诧异,远处黑棺等人更是觉得玉娘疯了,那可是无上的权柄。
多少人为了这个位置打破了脑袋,杀红了眼睛,如果当初不是她提前点亮了紫薇,只怕第一轮神道,就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如今触手可及的无上权柄,居然说扔就扔,除了疯了,还能用什么来解释。
“你不会后悔??”大帝笔直的剑眉下,双眼中透出摄人精芒,直勾勾盯着玉娘再次确认道。
但玉娘却连想都不想,就说道:“这个位置,我来过,我坐过,我不要了,就这么简单。”
洒脱且坚定的声音透着不容拒绝的霸气。
仿佛这个让无数神灵都望眼欲穿的宝座,在她眼中反而一文不值。
一文不值么?
何止是一文不值,玉娘算是听明白了,感情所谓的神位,就是把自己囚禁在一个叫做神国的地方。
估计和自己在彝族当国王时一样,要恪守礼仪,每天面对众生的跪拜,正襟危坐,严格要求自己一举一动。
给国人,不,应该是给众生树立起道德的标杆,好哄骗他们对自己的信仰。
想想都觉得可怕,当国王她都只是一时兴起,要她当不知道多久岁月的神帝,一个完美的神灵,还怎么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不如跟着自己男人回幽冥,每天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儿子看她也方便。
到时候,单数归自己,双数归柴蓉,没事斗斗嘴,日子过得多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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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算下来,傻瓜才去当什么神帝。
得知了玉娘的想法,众人一阵无语,也只有玉娘这样洒脱胡来的性子,才会这样去想。
智商高的话说,这是真性情。
智商低的话说,这是就是个俗人。
但想想玉娘的出身,也就不觉得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失去自由的海盗,还能叫海盗么?
“想好了,冥土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大帝看向玉娘:“哪里万里坟土,无数荒丘,就连空气都弥漫着一股臭味,你真的愿意待在下面??”
“有他,有我,总比你一个人待在山顶上自娱自乐强!”玉娘杨起头说道。
大帝嘴角抽搐了几下,显然被玉娘这句话嘲讽的不轻,摆摆手就要走人。
“等下!”
这时丁小乙突然想起什么,用力挣脱开玉娘的手,捂着红肿的腮帮子向大帝问道:“咱们的赌约还作不作数?”

優秀小說 魔臨-第六百三十九章 神兵天降讀書

魔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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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老五整个人都有些懵了,毕竟按照正常流程,那般陡峭的山坡,那般易守难攻的地形,那般早早就做起来的健全防御准备;
不说你拉锯个几日了,至少可以拉锯个几回吧?
退一万步说,
你鏖战、僵持一会会儿总可以吧?
这才多久的功夫,真的就是燕人来了,燕人上去了,燕人就拿下了山头!
谢玉安倒是开口道:“前方的燕军,根据探子来报,应该是肃山大营的陈阳部,肃山大营本就是戴罪之身,自然也就有立功之志;
再者,
当年燕国靖南王最早编练新靖南军时,陈阳、罗陵、任涓,这三位本就是最早靖南军正营的三位大总兵,所辖,乃靖南军最早之嫡系精锐。
燕国靖南王领兵作战时,也常将陈阳部当作自己的中军来用。
换句话来说,先前咱们埋葬掉的李富胜部,是镇北军在晋地的最强之军,那眼前的陈阳部,则是靖南军现存的最强一支。”
谢玉安还记得,问心湖那一战后,自己去军寨里看见父亲时的情形。
韩老五叹了口气,此时,他已经不便再去说什么了,总不能指着这位“新赵王”的鼻子,骂一通你的手下全是废物吧?
谢玉安则提醒道:“王上,得增兵第二座山寨了。”
关山铜这才醒悟过来,马上道:“末将这就去将手下最善战的猛将派上去。”
神情恍惚之下,连“本王”都不再自称了。
待得关山铜下了城墙后,
韩老五再也忍不住,对谢玉安道:“现在,我倒是不奇怪为何赵国国都能被燕人这般轻易地就拿下了,这赵军,当真是废物至极,闻所未闻。”
谢玉安点点头,附和道:“对,这世上居然还真有比当年的乾军更差劲的兵马。”
韩老五闻言没生气,反而跟着笑了起来。
他和这位谢家公子之间,倒是建立起了不错的私谊,一些玩笑,也就能在二人之间开开了,不至于上升到什么国仇家恨的地步。
韩老五坐了下来,感慨道:
“可惜了这么好的地势,要是年大将军在这里,那该多好。”
曾经,年尧因和靖南王对战时,一直摆守势,被笑称为“年大王八”;
谢玉安点点头,道;“有时候,能守得住,能耐得住,也是一种本事,年大将军就是一时没耐得住,一失足入深渊。
要是年尧继续稳稳妥妥地守在那渭河河畔,我大楚,也不至于像眼下这般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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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玉安伸手,摸出一个橘子,一边剥一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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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人刚下一寨,你说,燕人会歇歇么?”
韩统制开口道;“需知气势如虹的道理。”
“可这上得山再下得山,再上得山,甲胄又这般重,人能受得了么?”
韩老五回答道:
“士气正盛时,人,能变成牲口。”
默默地,
韩老五又补了一句:
“像问心湖那里的牲口,燕人,还有不少。”
……
陈阳在包扎着自己右臂上的伤口,先前冲阵时,被一名持斧的赵军近了身,一斧头砍下来,自己用覆盖着甲片的右臂去格挡,同时激发出血气来加持。
问题,不是很大,但右臂那里因血气溅出,破了一道不浅的口子。
而在陈阳身边,一众先前跟随着他冲寨的先锋军士卒此时全部躺在地上进行着午睡。
第一座山头拿下得很简单,赵军的战斗素质和士气实在是过于拉胯;
但陈阳并未选择马不停蹄地冲下一个山头,如果是骑兵野外冲阵,他能率麾下一口气冲个七八次都不带歇气的,可问题是现在日头很高,天气炎热,士卒消耗本就很大,再者,刚拿下的山头还得让后军清理和站住,这些,都需要一定时间。
强行对下一座山头进攻,再一战拿下那还还说,要是稍微受挫,后路没有站稳的话,很可能被赵人再顺势拿回先前占领的山头。
樊力也早早地脱掉了甲胄,里头连内衬都没穿,也就剩下一条大裤衩,坐在那里不停地灌水。
其余这些正在午睡的士卒,他们的重甲则由刚刚补充进来的新陷阵营士卒代为用树叶藤蔓遮盖起来一做遮挡。
时不时的,还得往甲胄上头浇点水,降降温。
和良药苦口利于病一样,一个能确保你防护力加强能保住你命的甲胄,绝对是冬冷夏炎的。
平西王的玄甲乃御赐之物,算是燕国皇宫压箱底的一件宝物,但平日除非出席一些比较盛大的场合平西王爷会穿一下以外,其余时候,都只是穿四娘改良过的蟒袍,无他,穿起来英武是英武,但真的不舒服。
更外围,有士卒已经端着饭食过来了。
原本在午睡的士卒起身,开始吃饭,天太热,大家都没什么胃口,但依旧在狼吞虎咽。
吃完了后,放下碗筷,就开始大规模地去解决自己的生理排泄问题。
人的这部分机能,是可以被训练出来的,简单一点的,是早上起来必须得去一趟茅房,再在生死危机下多淬炼了几轮,就能做到什么时候该解决就应该去解决的地步了。
平西王爷也有这个习惯,开战前,大家伙进食和去茅房基本都在集中在一小段时间里完全解决掉,然后全身心地投入到战场上,总不能打着打着,你跟对手说你肚子不舒服憋不住了稍候我解决完再继续打,哪怕你作为中军或者后军依旧站着军阵没到你压上的时候,但大家伙都在严阵以待,你这会儿跟自家校尉说要去方便一下,那是很可能被当作临阵脱逃就地斩首以正军心的!
樊力端着大饭碗,继续干饭,他什么时候胃口都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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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阳看着他,道:“还能冲得动么?”
这个铁塔一般的汉子,上一轮冲锋时就基本立在自己身前,最后冲入山寨时,也是将自己当作攻城锤一般给砸了上去,破开了缺口。
真是当世虎将!
陈阳也是宿将了,深知这种猛将在鏖战时可以迸发出怎样的作用。
樊力点点头,
道:
“吃饱了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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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时分,
日头过了最毒的阶段。
陈阳一声令下,补充了兵员的陷阵营重新披甲。
这种“易守难攻”的地形,并非对于进攻方完全不利,提前是你得足够精锐。
因为在地形限制下,双方能确实投入到正面厮杀中的兵力都不会太多,这就导致素质偏差的一方也很难用人数优势来进行战场弥补;
所以,哪怕陈阳清楚,在第一座山头被自己拿下之后,对面赵军必然会加强对下一座山头的戒备和防御,但他依旧选择歇息片刻。
因为赵军总不能增兵飞到天上去助战;
重新穿上甲胄后的陈阳扭了扭自己的脖子,看向身边的樊力时,却发现对方不光早就利索地将那铁罐头给穿好了,而且还在脖颈位置套上了一圈馕,还在那里继续地啃着。
陈阳提醒道:“得放下面甲。”
樊力笑了笑,点点头。
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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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阵前动员,因为第一座山头的顺利拿下,已经证明了赵军是一群猪的事实,大家的士气,很高。
不能轻敌,那是对将领而言,其实对于士卒而言,主帅巴不得他们在开战前将对方当作土鸡瓦狗将自己看作天神下凡。
狭路相逢勇者胜,横竖也就那一哆嗦。
熟悉的步骤,在午后,重新上演。
陈阳领陷阵营开始登山,后方兵马也准备就绪。
在上行一段距离后,赵人的箭矢再度落下;
哪怕赵人占据者地形优势,但他们的箭矢依旧绵软无力且没有准头;
燕军士卒也依旧和上午时一样,尽可能地在保持稳定上行的基础上去躲避箭矢,被射中的,失去行动能力的,就自己趴下。
射中要害的,就默默地躺那儿哀嚎着等死;
袍泽看你一眼后,也就不看了。
江湖厮杀土匪火拼时,倒是有可能出现那种一方谁中箭倒地自己这边谁上前抱着他的头,再你来我往说几句话的情景;
但在真正的战阵厮杀里,容不得这些矫情。
等打完了仗,有足够的时间去缅怀战死的袍泽,说不得,自己待会儿也会跟着一起下去呢,连缅怀都省了。
一样的沉默,一样的节奏,一样的韵律,上方的赵军,体会到了前面那座山头袍泽面对这种情形时近乎一模一样的头皮发麻之感。
终于,
距离拉近到一定的程度。
陈阳张弓搭哨箭,射出。
所有燕军士卒全部开始张弓搭箭进行还击,这种距离之下的对射和排队枪毙时代几乎没什么差别,首先考验的就是双方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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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奈何,陈阳这边当真是士气如虹,正如谢玉安所言,他们本就是来雪耻的。
再者,射术的差距,是完全碾压的。
这玩意儿,不是说短时间操练就能操练得起来的,燕人善骑射,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毕竟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燕人的主要生死大敌是蛮族;
而蛮族人自小就是天生的猎手,想要拼得过他们,固然需要甲胄和军纪素质的保证,但骑射功夫,绝对不能落下太多;
相较而言,不仅仅是赵人,哪怕是乾楚这两大国,后天训练你得花费更多的时间和精力也就是成本,才能让你的士卒在骑射方面不说能和燕军不分上下,只求勉强可以有资格应付个几招。
这种技能,单个的天赋,是能够速成的,但放眼一支兵马,想速成近乎是不可能的事儿。
故而,
又是熟悉的一幕发生了;
赵人很快就失去了继续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身边袍泽被射中自己继续还击的勇气,不少赵军干脆缩了下去抱着脑袋;
此消彼长之下,燕军这边也就顺理成章地完成了由下对上的压制。
但就在这时,上方出现了一名赵军将领亲率数百着重甲的士卒冲杀了下来。
这是在攻打第一座军寨时所没有出现的;
樊力举起双斧,准备对战,却被陈阳一把拉住:
“后撤三百步!”
燕军开始后撤,避其锋芒。
上方的赵军见自家打退了燕军的攻势,当即发出了欢呼。
但很快,
刚刚完成后撤的燕军,在陈阳的再次的一声哨箭之下,两翼持弓,中路全部丢下弓弩,抽刀而出,开始了快速冲锋。
会打拳的清楚,拳头打出去,留一两分余劲再叠挥,力道会更强,打人会更疼;
用在战场上也是一样的道理,先让你半个身位,再在你那一口锐气卸下之际,直接将你冲垮。
两翼的弓箭手负责压制对方的中路,己方中路则负责快速地穿凿。
于两翼弓箭手而言,他们不再分心他顾,一门心思地帮忙压制对方中路,这需要克服一种大恐惧,因为你无法对那些正在朝你射箭的敌人进行还击;
而中路冲锋的甲士,无视了一切,只顾着将面前的对手砍翻。
袍泽的信任袍泽的担当,在此刻显露无遗;
为了胜利,我可以去死。
世人都传颂那靖南王爷如何如何十日转战千里,破灭晋地三家之二;
又是如何如何望江江畔,一举冲垮了野人主力;
再又是如何如何长途奔袭之下,一战焚灭了郢都。
许是因为那位白发军神,实在是过有耀眼,导致不少人疏忽了,其当年所统帅的,是他自己花费了十余年时间亲自编练出来的靖南军。
靖南骨血,今犹在。
“杀!”
……
“打退了,打退了。”
关山铜擦了擦汗,前方旗语传来,燕军对第二座山头的进攻,其第一轮攻势,被打退了。
谢玉安默默地将刚剥好的橘肉送到关山铜嘴边,关山铜受宠若惊地接下了。
韩老五则翘起了脚,到底事情回复到了正轨。
但这三人的“静谧安闲”并未持续太久。
新一轮的旗语传来,
关山铜手中刚吃了一半的橘肉,掉落在了地上。
这第二座山头,也丢了。
一日之间,
连丢两座山头。
这位新晋的“赵王”,整个人已经陷入到了一种深刻的自我怀疑之中。
原本他认为,自己有乾楚的帮助,自立为王后,有一定的概率可以反攻回去,真正地坐上龙椅;
这一片诸多小国,有不少就是靠着背后大国的支持才立国存续了的;
燕人是很强大,但燕人并非不可战胜,问心湖那里,乾楚不就已经赢了一次了么?
他觉得可以赌,因为赢的奖赏,实在是太高太高了。
但现如今,
现实接连给他扇了两巴掌。
“扶王上下去休息。”
谢玉安开口道。
关山铜被搀扶下去歇息了。
韩老五扭头看向谢玉安,道:“咱,填不填?”
谢玉安摊了摊手,道;“你的兵,你决定。”
韩老五这一部,此时就驻扎在三山关之后,本打算利用赵军在这里层层阻击燕人使得燕人疲敝后再趁势杀出打燕人一个措手不及;
可现在……
韩老五咬了咬牙,道:
“燕人现在火头正旺,咱继续往里头填多少,都只是被烧的份儿。”
谢玉安点点头,道;“行吧,反正上头,似乎也没做好在梁地直接开决战的准备,咱们这儿一不打,放燕人夺了此地,梁地门户大开,我乾楚联军,就只剩下各自回家的选择了。”
韩老五骂道:
“倒是便宜了那位平西王,平白地就得了这场大捷,到时候,世人又会认为,我乾楚联军是被他平西王的名号给吓跑的;
殊不知,两国朝廷,本就在观望,而观望,就意味着不想在这里赌拼上一切,心里早就想着见好就收了。”
赌,是需要气势的,一往无前的气势,现在既然没这个气势,自然也就见好就收了。
谢玉安闻言笑出了声,

“这话说得可真不要脸,我觉得那位平西王爷压根就没想要这场徒有其表的大捷,他是想啃下咱一大块肉的。”
韩老五面色有些讪讪。
谢玉安继续道;“三路兵马齐出,家都不要了,这是上来就搏命的架势,难啊,我谢家军是谢家的根本,你乾国这些年,好不容易也就练出来你们这几支上得了台面的兵马,其余兵马只能守城不敢野战。
他平西王是燕人不假,但根基在晋东,拿燕国的兵马来拼,他不心疼。
这场对赌,咱们从一开始就已经落到了下风。
行了行了,
吩咐下去,后日撤军吧。”
“这么快?”韩老五有些惊讶。
谢玉安眨了眨眼,
“嫌快?我还觉得嫌慢了呢。”

入夜,
第三座山头起了火。
燕军在天黑后,发动了对第三座山头的夜袭,三山关里的赵军出兵援助,却没能成功,反倒是被燕军击溃下来。
一个昼夜,
燕军一口气就拿下了三座山头,
兵锋,直接抵住了三山关的咽喉。
三山关背后的乾军,在天明时就选择了撤军离开,比预计中的,还要快得多,因为这仗,再打下去就没什么意思了。
而赵军,
先是被燕人神兵天降打崩了军心,再眼睁睁地看着乾军的撤离,军心已经不能说涣散了,可谓上下自崩。
新晋赵王关山铜被几个家眷还在赵国国都的副将,也就是其刚“册封”的护国大将军们领着亲卫,直接截住活捉,开关,献降。

这一日,
大燕宜山伯陈阳站在城墙上,亲自挥刀,斩下这位“赵王”的脑袋,手里抓着一把也不知道部下从哪里找来的煸熟了的豆子,在血里滚了滚,丢入嘴里“嘎嘣嘎嘣”地咀嚼。
喉结一阵发颤,表情一阵痛苦,
最后,
实在是忍不住,给吐了出来,
骂道:
“李富胜那个老杂毛的口味,本伯是真学不来。”

同样也是这一日,
正率军风驰电掣般进行着绕后迂回吃了不知多少尘土的平西王爷,接到了前方哨骑的来报;
说一支乾军兵马刚从三山关方向向东撤离,后军严谨,并无破绽。
没多久,
自家哨骑和三山关那儿派出的燕军哨骑接触上了,传递回了三山关大捷的消息。
坐在貔貅背上的平西王本人,
看着这封捷报,
忍不住将其一把摔在了地上,
骂了声:
“艹!”
————
晚上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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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你有没有想过,王道为什么从最开始的帮你,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万三千冷声道:“我不想知道,也咩有必要知道……!”
“至于你说的合作,那是不可能的……!”
“我还是那句话,要杀要剐随你……”
“但我是不会与官姓之人合作的……!”
一般情况,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自然也就直接撕破了脸。
但官俊已经没有生气。
最起码表面上是这样的。
他起身来到了我们的面前道:“不知我们姓官的是如何得罪了你们姓万的了……?”
万三千摇头道:“没有得罪,只是祖训,就这么简单……!”
“祖训……”
官阳点了点头道:“好一个祖训,好一个不与官姓之人合作。”
官俊转头道:“看来,你万三千只是想报仇,至于他人死活你是一点不管了。”
万三千道:“我连我自己的死活都不管了,你觉的我还会管什么?”
“行,既然如此的话,那么你现在可以走了……!”
官俊伸手一指远处道:“白宇给这两位客人准备船,送他们离开……”
官俊的口中说的是相当的客气。
但他手指的方向可不是什么出口的地方。
他指的方向是通往死亡之海的地方。
我拉住了万三千,随即把目光看向了官俊。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咱们直接开门见山的说……!”
官俊看了我一眼道:“首先,你可能搞错了。”
“我从未找过你们,是你们赶鸭子上架非要凑上来。”
“其次,他万三千杀了我们官家的仆人,这点我必须要对上面有个交代。”
“第二,你们木家与我们官家本来就是一家人不是吗?”
“本来我还有兴趣跟你们讲一讲这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关系。”
“但现在看来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
说着官俊就把目光看向了万三千。
可万三千还是一言不发,甚至头都没有转过来。
他这个样一个举动,让我察觉到,在刚才我下来之前,他们之间一定是有过什么交谈。
而换个交谈是一个相互交换的条件,最后万三千并没有答应。
所以才有了我下来之后的那一幕。
因为,我从上面往下看的时候,听到了万三千的嘶吼声。
我看了看万三千又看了看官俊,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直接开口说道:“你跟万三千之间的事情,是你们之间的事情。”
“但我木阳是我木阳,这是两回事,我告诉我你想怎么样?”
官俊呵呵一声道:“看来你们俩的意见不怎么统一啊……”
我摇了摇头道:“没什么统一不统一的,我与万三千本来就是两种人。”
官俊听后点了点头沉默了。
好半晌的时候才说道:“你看看咱们这片死亡之海。”
“百十年前的时候,这片死亡之海的海水还在距离咱们这边至少五十海里的地方。”
“你看现在都到而来脚边了……”
我沉声道:“你的意思是这死亡之海在随着时间的流逝,在不断的朝着城市蔓延?”
官俊呵呵一声道:“你一点就通吗?”
我没有回答官俊的话,而是静静的等待。
因为,我知道官俊这种人,是不会浪费时间在这种地方废话的。
而万三千也并没有真正的离开,而是站在了不远处低着头。
白宇就站在万三千的身边看着他。
场面上很是尴尬,也不知道上面是一种什么样的情况。
我抬头看了看上方,官俊道:“不用看,上面的战斗早已经结束了……”
“我这次来,代表的不是我们官家,而是我官俊……”
“…………”
说着官俊就把这一切的事情缘由跟我们讲述了一下。
等听完之后,则是让我是打开了眼界。
更是没有想到,这一件小小的事情,竟然能引发这般大的连锁反应。
而这种连锁反应则在现世的时候,则是被称作为蝴蝶效应。
这种蝴蝶效应比喻的是,一只弱小的蝴蝶在北半球随便煽动一下翅膀。
那么就会在南半球引起一场死亡风暴。
而这一切一切的一切都要从死亡之海说起。
这死亡之海才是一切的源头。
至于那万妖钟的事情已经是中间的故事了。
只不过引发这次事件的最主要原因是一个看似不起眼的民间万家家族而已。
在几万年前,隐世初开的时候,并没有死亡之海一说。
因为某天的某种原因,在隐世的尽头之处的一座山峰轰然倒塌。
整个世界就变了样子。
如果真的要算起来的话,这死亡之海虽然没有通天河的来历久远。
但却要比通天河的来历要诡秘很多很多。
至于一些神话故事,一些久远传说,官俊也只是稍微提了一嘴。
就算他不提,我也听黑崖他们简单的说过。
事情还要从几百年前说起。
几百年前的死亡之海,距离这里约莫有三百多里地。
而当时我们脚下的这处地方则是一处荒无人烟的山脉。
而现在的死亡之海之下则是一座城市要塞。
里面驻扎了大量的诛神司,他们是镇守死亡之海的边防守卫。
只是这边防守卫,守卫的敌人则是那黑漆漆的海水。
以及海水里面的怪物……!
一种长着背鳍的怪物,隐世之人称之为妖。
这种妖,与我们通常所见到的那种妖完全不同,甚至不能同日而语。
相对于隐世之中的人来说,这种妖就是异族。
而产灭异族则是整个隐世的事情。
通天河两岸尽头的两座主城之中,派出了大量的风水,玄师来到了那座镇守海岸线的要塞之中。
在哪里发生了一场场规模空前绝后的大战。
这场大战死亡无数,玄宗,诛神司,棺山派,三大玄门正宗全都死亡过半。
至于其他小家族,小门派有的更是彻底死亡,甚至断绝了其传承。
在那几年里,可以说是整个隐世的大灾难。
有些弱小的部族,为了能延续下去,把族中的天骄之人纷纷通过特殊的手段送往了现世之中。
而那个时候的现世,则还是古代呢。
战斗的最后结果虽然胜利了,但那座要塞要彻底的被那些妖物给毁了。
至于其原因则是因为一件无上法器。
一口浑身上下挂满了铃铛的大钟,也正是从通天河中捞出来的那口万妖钟。
万妖钟是号令整个死亡之海之中妖物的强大法器。
只有通天之能的人,才能催动法器,号令整个死亡之海。
但这种说法也是有夸大的成分。
但事实也的确如此……!
可隐世的存在自然不是纸糊的,隐世当中同样有一样无上法器。
此法器名为乾坤鼎。
此鼎来历未知,但的确是隐世之物。
使用乾坤鼎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
是当时最为厉害的几位玄门中人。
他们共同催动法器,抵御万妖钟,在损失了一座要塞的代价之下。
终于灭杀了那位死亡之海中的妖物。
一瞬间,所有妖物全部陷入了沉睡,沉入到了深深的死亡之海底部。
而乾坤鼎与万妖钟分别被放置在了通天河的最深处。
一来用通天河的龙脉镇压万妖钟,洗刷万妖钟身上的戾气。
再以乾坤鼎上面的正气做辅助。
经过长年累月的侵蚀,净化,总有一天这万妖钟会被净化的透彻。
届时,就能成为一件有利于隐世的无上法宝。
前人们的想法是好的,也的的确确是那样做的。
如果一切都按照既定的步骤走下去的话,这是一点问题没有的。
可是一件事情的发生迫使,整个事情出现了变故……!
官俊讲述到这里的时候,停顿了一下,随后看了我一眼。
我不明白他什么意思,便问:“难不成这件事情跟我木家还有关系不成?”
官俊呵呵一声道:“你说的没错,还就跟你们木家有关系……”
“什么关系?”我问。
官俊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而是呵呵一笑说道:“在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说着他也不等我回答问题,而是淡淡的一笑道:“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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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黃泉有座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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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胖胖即将镇压这尊大魔之际,大帝翻动手掌,顿时眼前星空寂灭,卷起一股狂暴风暴。
哧”
狂暴风暴犹如一把无坚不摧的刀光,跨越空间横劈而来。
这惊艳的一刀超越人世的理解,无以伦比,震撼宇宙万古,无坚不摧,一刀落下,令胖胖心头狂跳,举起手上的金钵挡去,顿时只听:“咣!”的一声作响声下。
胖胖本人不得不倒退千百里之遥。
“何人!”
如此手段,无不令人震撼,胖胖心中震惊之际,抬起头来正见到大帝迈步而行。
“大帝!你……”
丁小乙追在他身后,脸上布满阴云,横身想要阻扰大帝的脚步,他没想到大帝出手干预一次就算了,此刻居然亲自动手。
奈何两边差距太大,丁小乙横身上前,大帝身影却是飘忽了一下,下一刻就出现在胖胖面前,抬手间,虚空破开,而后用力一拍,顿时胖胖身后灿烂佛国都在颤动。
大帝动怒了……
虚空上所有生灵都颤栗,感受了大帝的威压,莫不抖动,跪伏了下去。
面对丁小乙愤怒的目光,却见大帝面容居然不断变化,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光扫来,顿时间丁小乙心神一颤:“无相!”
是的,他做梦都没想到,眼前的大帝,居然正是蓬莱岛上的那个神秘莫测的无相。
难怪……
这下他心中那些未曾解开的迷惑,顿时间豁然开朗。
大帝是无相,所以万象之瞳,会落在自己手上,那些从地狱逃走的阴魂也自然要听从大帝的命令。
难怪他知晓那么多久远的秘密。
“我既是无相,那么谁能阻扰我毁灭神道?”
大帝声音很轻,却是透露出天地之间,舍我其谁的霸道,是的,若是他要毁灭神道,天下间谁人能够阻扰。
仅凭胖胖恐怕远远不是对手吧。
“阿弥陀佛。”
胖胖从灿烂佛莲上站起,嘴角居然溢出血珠,显然被大帝方才那一掌伤的不轻。
大帝就是大帝。
即便已经离开了冥土,但早在古老诸神时代都无几人可与他匹敌,如今更无需多说。
胖胖也感受到眼前之人身上那股庞然气息,眉头紧锁间,口中还是那句话;“神道若损,众生何以为序,还请道友莫要至天下而不顾。”
“神道不毁,众生只能做奴隶,地藏你安心做你的佛祖,何必来管这档子事。”
“阿弥陀佛,道友错了,神道若毁,诸法无序,届时强者恒强,弱者恒弱天下大乱。”
没有秩序的世界,只会陷入无序的混乱里,到时候万族并立,每天只会上演杀戮。
“哼!”
对于胖胖的说法,大帝一点都没听进去,他冷着脸横身而来,抬手一拳砸下,顿时眼前天崩地裂,胖胖周围那片灿烂佛光顿时黯然下去。
“若是要公平,那天就只有一件事是公平,那就是死亡!神道崩溃,万物自生自灭,即便是强者也终有要作古一天,这就是公平,谁若是想要永恒,那就是冥土的敌人。”
大帝的意思更直接,但野心也更大,若是神道崩溃,从此冥土独立在外,成为掌握生死的最高权柄,这才是大帝想要留下的东西。
但这个说法,胖胖显然是不会认可,两人话不投机,再次交手。
只是很显然,胖胖的手段终究是比不上大帝,即便他已然是佛祖,可门下信徒太少了,根本不可能如当年佛教鼎盛时相比。
否则大帝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两人一经交手,所过之处天崩地裂,丁小乙纵使是有心帮忙,但也是无能为力。
毕竟这已经可以说是真正的神仙打架,他们这等凡夫俗子,只能眼巴巴的看着。
就在他们激战之时,一颗灿烂大星,骤然亮起,将黯然的星空骤然照亮起来。
此星闪烁的炽热光辉,宛若一轮大日,将天地照亮同时,更是引发群星共鸣。
“天市恒!怎么会这么快??”
大帝抬起头,不禁有些意外,今天发生的意外有些超出他的预期。
先是被丁鹏给框出来,后来地藏居然成功度化掉千万恶鬼所化的吞天轮,现在本该至少两天后才会被点亮的天市恒居然被提前点亮。
这意味着女娘的帝之位,几乎已经成型。
这个速度远远超出了了大帝的预期,他不禁手下一缓,心中沉思道:“莫非这就是神道的反击么?”
“哼,那也无妨。”他冷哼一声,正要先镇压下胖胖,再带丁小乙离开时。
突然天空一黯,远远的一阵杀声临近。
杀声犹如奔雷,只见远方有一行大军浩浩荡荡从远方星空横渡而来。
人还未到,震耳欲聋的杀声涌动,磅礴杀气像是要把苍空撕裂。
“这是哪来的大军??”
众人无不震惊,心想神庭都完蛋了,哪儿来的这样一支军队。
大帝目光望去后不由眉头微挑:“是他啊!”
等丁小乙他们看清楚后,才见原来来者之人,居然是最早离开冥土的五方鬼帝之一,杜子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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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伙乘骑在战马上,一身黑色的虎皮长袍披挂在肩膀上,冷峻的脸颊,长发舞动,双眼死死盯在大帝的身上。
而他身旁,正是当初他从冥土带走的阴兵,这些人最初就是杜子仁一手提拔的亲信。
跟随杜子仁时间最久,最为忠诚,而且实力也是最强的。
几乎是罗浮山最为精锐的核心战斗力,这也是为什么当得知杜子仁居然带走了这些阴兵后,糟老头会如此大动肝火。
“大帝,好久不见。”杜子仁开口喊道,言语间已经没有了对这位昔日的顶头上司敬畏的神态。
他现在已经不再是大帝座下的五方鬼帝,而是执掌群星的斗姆星君。
“你是谁,我印象中可没有你。”
大帝见他杀来,却不正眼看他一眼,令杜子仁心头冒起一股邪火,他一项自负,甚至连糟老头都不看在眼里,只将大帝视为一世大敌。
如今居然被大帝直接无视掉,不禁恼怒道:“今日我已成就神体,我们再来一战!”
说话间,杜子仁眸光闪烁着炽热精芒,已然飞身来到大帝面前,抬手间,就见群星闪烁,无穷星光齐聚一团,化作五把异色神剑。
无数星光笼罩,更是为杜子仁身上披挂上一层星光编制的神甲。
见状大帝单手结印后拍出,无穷符纹闪耀,化作灿烂光辉,“轰!“的一声击在在了五『色』神剑上,撞出了让大宇宙崩溃的力量。
大道之花在绽放,两者间绚烂的芒剧烈燃烧。
这时候诵经声响起,胖胖当然不会放过机会,双手合十,口诵经文,成为了永恒之身,无数金莲飞起快速砸向大帝这边。
一位是坐镇冥土万古岁月的泰山大帝,一位是释迦摩尼亲点为佛教继承者的的地藏佛陀,加上一位晋升为斗姆星君的杜子仁。
这是一场惊天大战,是最强音的碰撞,三位绝代天骄之间的碰撞。
这场对决,即便是在古老的诸神时代也难以见到。
怎是一个惊天能述说,太过震撼,足以轰动古今,令群星都要颤栗。
三人交手速度极快,转眼已然是千百回合。
这时,大帝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一张击飞胖胖后,双手抱拳对准杜子仁道:“镇!”
偌大的虚空轰然碎裂,杜子仁眼前一黑,失去了和群星间的联系后,身上燃烧着的星辰战甲也骤然消失。
惊讶之中,只见一只大手击穿黑暗,狠狠砸在杜子仁头顶,差点将他头颅击爆掉。
不等他回过神,就被大帝一脚踩在胸口。
“神体?不过如此尔!”
看着脚下的杜子仁,大帝默然的目光下,嘴角扬起一份讥讽不屑之色,这比任何攻击都要刺疼杜子仁的心神。
他太自负了,从他独掌南方鬼门关就不难看出,他内心的自负,决不允许他和其他的鬼帝平分权柄。
而在神道即将开启前,他更是毅然决然的抛下冥土一切,离开冥土,这一切正是因为他并非是愿意屈居人下之辈。
如今成为执掌斗姆,已然是神道之中的顶层主神之一,意气风发之时,居然在此被大帝随手镇压,这叫他怎么能够不怒。
只是大帝并未趁机再向杜子仁出手,而是目光看向远方,严肃的目光,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威胁的感觉。
这种严禁以待的眼神,目光的对象却非自己,这无疑更是打击到了杜子仁的自尊。
难道自己成就神体,居然都不够让他正眼看自己一眼么?
一阵狂啸之中,杜子仁浑身直冒星火,双手挥起想要抓向大帝的脚裸,却被大帝一点脚尖踢飞出去。
这一脚下去,让杜子仁肋骨崩断,一口神血呕出,整张脸都变得金黄。
一旁丁小乙见状,不禁默默摇头,是杜子仁不强么,不,只怕是大帝太强了。
在他目光下,这个站在星空上的男人,背影伟岸的犹如一座磅礴山岳般的高大。
就如他坐在幽山的巅峰,漠然扫视着众生一般的孤傲。
即便是和胖胖联手,杜子仁也不可能是大帝的对手。
想到这一滴冷汗从他额头上滚落下来。
这世间谁人可敌?
想到这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循着大帝的眼神朝的星空另一端望去,一种莫名的感觉骤然袭上心头:“玉娘!”
与此同时,幽山之下,廖秋默默咽了口吐沫,目光看向一旁神荼低声道:“咱们真的要打上幽山?”
神荼没有做声,只是点了点头。
除了神荼之外,西方鬼帝:赵文和、王真人。
中央鬼帝:周乞、嵇康
北方鬼帝:张衡、杨云
以及同为东方鬼帝的郁垒也都在糟老头的号召下赶到幽山脚下。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在大帝赶回来之前,把娘娘从大帝后山里接出来。
廖秋手指勾在衣领上,狠狠拉上几下,感觉快要喘不过气来一样,毕竟眼前这座山岳,可是大帝的禁宫,即便大帝不在,但也足以让人感到压印的快要窒息。
“诸位,大帝无道,囚禁娘娘,以至于这些年来冥土混乱无序,今日我等自要请回娘娘,拨乱反正。”
糟老头举起手上的那根鱼竿,只见鱼竿居然在他手中缓缓化作一并权杖,权杖所指,顿时间数百万阴兵轰然化作洪流,直冲幽山绝顶。
“妈的,这老家伙疯了??”
远处血河老祖见状,一阵直嘬牙花子,他也接到了糟老头的诏令,只是没想这老东西居然来真的啊。
旋即目光看向一旁甶孑等人道:“怎么办,第六天魔王还在枉死城,幽山里就只有三万骠骑,根本顶不住啊。”
甶孑闻言不禁沉默不语,片刻只见他突然站起身要往外走。
“等下,你疯了!”
见状血河老祖一把抓住甶孑的袖子:“这是跟着他们造反啊,大帝随时都会回来,封闭冥土这种手段根本难不住他,你还往里面冲,不是送死么?”
但甶孑像是已经下定决心了一样,闻言冷声道:“法不则众,不能再由着大帝的性子胡来了,再说你觉得我还有更好的退路么??”
这句话可谓是一针见血。
甶孑这些年已经把冥土搞得天怒人怨,十八地狱里,多是那些功德之家的冤魂,为了夺走功德碑,甶孑不知道办了多少肮脏事。
但那是大帝的法旨,他不得不遵从,可如今大帝要让自己解封黄泉的事情没有办好。
还让五福猪王带着众多凶兽冲入现世,这下大帝还不找自己兴师问罪。
与其如此,不如赢回娘娘,帮着娘娘夺回权柄,到时候自己也能混个将功补过。
不然到时候糟老头他们真把娘娘接出来,大帝怕是要问责他,管理不善,以至于五方鬼帝叛乱,自己两头不讨好下场恐怕可能就不那么美好了。
与其如此,不如就加入糟老头子的队伍里面,也许能混个好结果。
只见甶孑身影转瞬间加入进糟老头他们的队伍里。
血河见状,左右权衡利弊后一咬牙:“混蛋,老子我这次也拼一把。”既然甶孑都加入了,自己还不加入进去,以后就真的没法在冥土混了。
大军浩浩荡荡的直冲幽山之巅。
然而当他们来到禁宫之时,眼前一幕,却是令所有人头皮阵阵发麻,超出他们所想的一幕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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顫慄高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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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2章
“我刚才看到了我死去的家人,但是,他们……他们……是……鬼!而且,十分狰狞,根本不是原来的他们……”中年女子说到这里再次哭了起来。
众人不由得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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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死去的家人重逢,原本是件很高兴的事情,但对方已经变成了鬼,失去了所有人性,无法正常沟通,不免又让人伤心。
“看起来,我们所有人都不能落单,不能单独待在一个关上门的房间里,否则就有可能出事,甚至是……像那位戴眼镜的女同学一样。”沈琳翔总结了几句。
“为什么四个人洗澡,但只她一个人被杀?为什么你什么事都没遇到?还有,为什么会出现一个假的你和我们说话?”女白领突然向沈琳翔质疑了起来。
众人听到女白领的话,不由得一起看向了沈琳翔。
似乎从出事开始,都是他在引导和指挥众人。
而且刚才洗澡的时候,只有他没出事,在厅里的几个人还发现他突然出现在厅里,但事后又不承认。
“这个……我真的不清楚。”沈琳翔也有些困惑的样子。
“笃!笃!笃!”
敲门声在这时突然又响了起来。
“我们现在都在一起,为什么还会有人在外面敲门?”女白领又问了个问题,神情似乎有些崩溃……因为害怕而崩溃。
其他人脸上也露出了恐惧的神情。
“不用管他,如果真是鬼,想攻击我们,早就冲进来了,敲门不过是为了制造紧张气氛而已。”李腾很淡定地安慰着众人。
他主演了太多的恐怖片,知道很多类似的桥段,仅仅就是导演和编剧为了制造恐怖气氛而已。
就像门外男高中生变成的鬼,如果真有能耐杀了众人,会连一堵门都进不来?
不过这种安排倒是把众人困在了这个套间里,轻易不敢出门了。
而待在套间里也不见得安全,眼镜女也在套间里,就因为独自洗澡,结果就莫名被杀了,还被分尸。
“你也太淡定了吧?”女白领听李腾这么一说,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但李腾给她的感觉也更加神秘了。
“平时没事多看些恐怖片,就觉得没那么恐怖了。”李腾解释了几句。
“我平时也看恐怖片啊!但是,看别人演恐怖片,和自己亲身经历,完全是两码事好不好?”女白领摇了摇头。
“确实,这特么也太恐怖了!平时哪见到过死人啊?这突然身边就连死了两位,而且死了还会变成鬼!”中年油腻男抱怨。
“这么说的话,那眼镜女会不会变成鬼?她可还在我们套间里啊!”西装胖男瞅了瞅眼镜女所在的房间。
就在西装胖男话音刚落下的时候,眼镜女所在的卫生间突然传来了一阵撞门的声音,似乎有什么东西准备从里面冲出来。
“她……她变成鬼了!要出来了!”女白领无比惊恐。
“怎么办?这套间不能待了!我们赶快逃吧!”中年油腻男提议。
“笃!笃!笃!”
敲门声很应景地又响了起来。
“你带头逃吧。”年轻男子听到敲门声,幸灾乐祸地示意中年油腻男。
中年油腻男不吱声了。
眼镜女所在的卫生间房门传来了更大的撞击声,似乎卫生间房门很快就要被撞开了!
“你们……你们谁去把那个房间的门关上?”女白领尖叫了起来。
李腾快步走了过去,伸手拉上了房间的门。
就在房间的门被拉上的一瞬间,里面卫生间的房门发出了一阵爆裂声,似乎是门板被什么东西撞开了。
好在李腾及时关上了房间的门,才没让那东西冲出来。
但是,很快房间的门也传来了撞击声。
“怎么办?怎么办?”女白领越来越惊慌了。
其他人也脸色惨白。
那东西杀了眼镜女,一旦让它冲出来,他们这些人都有可能被杀。
“它在门里面,想开门还不容易?故意吓唬人而已。”沈琳翔安慰了众人几句。
“是的,故意制造恐怖气氛。”李腾也说了几句。
就在这时候,眼镜女所在的房间门,居然被从里面给拧开了!
然后,被肢解的眼镜女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的身体是正常的,但脑袋却偏移了一百八十度,后脑勺朝前,披头散发。
一边伸手向众人走过来,一边发出呜呜的声音。
“不是说故意制造恐怖气氛的吗?这跑出来了是怎么回事?”女白领等人吓得尽力向大厅的远处躲开了去。
“砰!砰!砰!砰!砰!”
沈琳翔和李腾拿出了手枪,扣动扳机向眼镜女射击了过去。
但不管是手枪打在头上,还是打在身上,都没有对眼镜女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她仍然一步一步向这边走了过来。
口中发出的呜呜声也变得狰狞,似乎是被激怒了。
李腾从腰间拔出警棍,踏步向前,猛地一棍击打在了眼镜女的头上。
结果并没有击碎它的头,反而把它的头像陀螺一样击打得转动了一百八十度,正脸看向了李腾。
一脸的血,眼中只有眼黑没有眼白。
‘噗!’
一声巨响,套房的正门木板突然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撞碎,然后一只手伸进来拉开了安全栓和门栓,并推开门走了进来。
进来的人是男高中生,脑袋已经摔碎了,一只眼珠爆在外面,进来之后,也发出恐怖的呜呜声,向众人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李腾开枪射击,虽然对男高中生没有造成伤害,但吸引了它的注意力,也激怒了它,让它和眼镜女一样,也向李腾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其他人赶紧逃出门啊!还怂着干嘛?”李腾把眼镜女和男高中生吸引过来之后,向其他人大吼了一声,然后准备利用速度优势绕过它们。
其他人如梦初醒,一起向套房的房门冲了过去。
柳茵也在慌乱中向房门方向冲着,但被身边慌不择路的中年油腻男撞倒,摔倒在了茶几上,发出的声响吸引了眼镜女和男高中生的注意,它们一起向这边走了过来。
第823章
柳茵吓得脸色惨白,想要起身,却因为太过害怕和慌乱,好几次都没有能爬起来。
关键时刻,快要出门的李腾又冲了过来,一把拉起了她,把她强行拉出了房门,跟在其他人身后,向电梯的方向冲了过去。
“这里楼层不高,大家最好别坐电梯,一起走楼梯吧,万一电梯中途出故障可就麻了。”追上众人之后,李腾出言阻止了他们。
这次影片的恐怖桥段已经开始了,电梯显然是恐怖片里最容易出事故的地方。
李腾不想落单,只能说服其他人和他走楼梯。
当然了,楼梯也是恐怖片里容易出事故的地方,但比起电梯又稍微要强一些,毕竟还可以逃跑。
电梯里出事故,可就逃无可逃了。
‘叮!’
就在这时候,电梯的轿厢停在了众人所在的楼层,电梯轿厢的门也自动打开了。
里面空无一人。
众人正在犹豫着的时候,眼镜女和男高中生却是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它们走出来之后,立刻啸叫着伸出双臂向众人所在的地方大步冲了过来。
很显然,恐怖升级,它们的行动速度不再受到制约!
众人尖叫着本能地逃进了电梯轿厢里,李腾没办法,为避免落单,也只好拉着柳茵冲了进去,并摁下了电梯轿厢的关门按钮。
眼镜女和男高中生继续向这边疾冲而来。
就在它们即将冲进电梯的前一刻,电梯在众人的尖叫声中缓缓地关上了轿厢门,然后开始了下降。
众人长吁了一口气,然后焦急地看着电梯轿厢液晶屏显示的楼层数字,在心里祈祷着电梯这时候千万别出事,让他们能平安到达1楼。
5层、4层、3层……
电梯来到2层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
“谁按了2楼?”站在按钮边的沈琳翔向众人问了一声。
所有人都摇了摇头。
“别开门!这肯定是有什么东西想进来!”女白领向沈琳翔喊着。
沈琳翔连续按着关门按钮,但电梯轿厢门还是缓缓地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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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是餐厅,餐厅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子透进来的街灯的灯光。
外面空无一人。
片刻之后,一阵野兽般的嘶嘶声,以及沉重的脚步声从餐厅深处传了过来,向这边快速逼近着。
“快关门啊!”女白领尖叫。
“别叫了!”沈琳翔仍然在按着关门的按钮,电梯轿厢门终于缓缓地关上了。
但就在关上的一瞬间,一只利爪从电梯轿厢门的中间伸了进来。
好在电梯门并没有因此打开,而是开始了下行。
利爪最终被电梯轿厢的顶部卡断掉落了下来。
落在轿厢地面上之后,却是化成了一团灰雾从空气中消失了。
‘叮!’
电梯又是一声响,停在了1楼,电梯轿厢门也再次缓缓地打开了。
李腾和沈琳翔连忙拿着枪冲了出去,向外面观察了一番之后,招呼着其他人走出了电梯轿厢,来到了外面一楼大厅里。
一楼大厅里并没有遭遇到什么,众人在李腾、沈琳翔二人的带领下冲出了一楼大厅的自动感应玻璃门,来到了外面的大街上。
回望着夜幕中的酒店大楼,众人长舒了一口气。
但精神仍然很是紧张。
“接下来我们去哪里?”众人向沈琳翔问了一声。
“你觉得呢?”沈琳翔也没了主意,向身边的李腾问了一声。
“感觉着建筑里不是很安全,不过这外面也不见得安全。”李腾也没有什么好的想法。
“起风了,好冷。”女白领抱住了身体。
刚从酒店逃出来的时候,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但现在却是感受到了夜的寒意。
“街中间有一辆公交车,不如我们躲进公交车里吧,把窗子关好,就不那么冷了,大家可以向左右四周看着,万一有什么东西靠近,也能及时做出反应。”沈琳翔向四周看了一圈之后,给出了一个建议。
其他人暂时也没有更好的想法,于是一起走去了街中间的公交车旁边。
李腾先检查了车底,又隔着窗玻璃检查了车子,这才从一扇打开的窗子处翻窗进入公交车,打开了车门,把众人放了上去。
众人上车之后,关上了车门和所有的车窗,然后聚在车中部,透过车窗随时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谢谢你。”柳茵坐在李腾的身边,这时候终于有机会向李腾表示感谢了。
“没事。”李腾不在意的表情,他刚才也只是举手之劳。
“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返回现实世界啊?我不想待在这里!太可怕了!”女白领情绪有些失控,低声哭了起来。
“我也不想在这里,我老婆孩子还在家等我呢!”西装胖男唉声叹声。
“如果没有鬼的话,这里其实还挺不错,一个人都没有,想吃什么吃什么,想拿什么拿什么。不过也有不好,就是打联机游戏的时候,匹配不到人了。”年轻男子嘀咕了几句。
“你就不想你的家人吗?”女白领停了哭泣,向年轻男子问了一声。
“有啥好想的?他们现在连生活费都不肯借给我,这样的家人不要也罢。”年轻男子翻了翻眼睛。
“你都这么大了,还好意思向家里要生活费?我从上大学的时候就开始自己打工挣钱养活自己了。”女白领对年轻男子有些不屑。
“糟了!”坐在窗边看着酒店方向的中年油腻男叫了一声。
“怎么了?”其他人连忙一起看向了酒店的方向。
是眼镜女和男高中生,它们从酒店里走了出来!
“怎么办?怎么办?”女白领慌了神。
“嘘!大家都别出声,除了观察的人,其他人都把头埋下来,车子里没灯,从外面看不到车子里的情况,它们不一定知道我们在车里,都保持安静,说不定它们找不到我们会自行离开的。”沈琳翔小声向众人说了几句。
众人暂时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只能按沈琳翔所说把头埋了下来。
李腾和沈琳翔继续观察着酒店门口的情况。
眼镜女和男高中生从酒店大门出来之后,向左右四周瞅了一圈,然后,慢慢地向街面上走了过来。

優秀都市小說 魔臨-第六百三十七章 反骨閲讀

魔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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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问,就自己去问。”
剑圣看着刘大虎说道。
“爹……是他们让我来求您。”
刘大虎有些委屈。
“陈大侠当初来找为父时,给咱家挑水劈柴,所求,不过是为父指点一二罢了;
求剑,也是求学求知的一种,你既然心有疑惑,没可问的人也就罢了,眼前既然有,为何会羞于去问?
没无畏之心,安能成无畏之道?”
刘大虎被剑圣说得面色发红。
帅帐外,陈仙霸和郑蛮对视一眼,二人眼里都有些悻悻。
这件事,还是他们撺掇刘大虎去找的剑圣。
“爹,我是怕问了不该问的,会被王爷怪罪。”
剑圣没好气地瞥了这个继子一眼,道:
“他会因为你问了一件事儿就将你军法从事?就会砍了你?”
言外之意,你爹的面子,这么不值钱?
这是大家都懂得潜规则,可问题是,刘大虎一直不愿意去承认这个潜规则。
少年郎自有少年郎的骄傲;
剑圣摆摆手,道:“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子。”
刘大虎只能走出去。
陈仙霸伸手拍了拍刘大虎的肩膀,道:“罢了,咱自个儿去问吧。”
亲卫,也是分三六九等的,他们仨,其实是负责王爷帅帐内外的事务,按照后世的说法,相当于是勤务兵。
眼下,月明星稀,大军在此宿营,此处距离三山关已经不远了,前军那边,说不得已经开始交锋了。
可中军帅帐,却依旧不紧不慢的样子。
陈仙霸一挥手,
刘大虎带着新泡好的茶进来,郑蛮端着洗脸水跟着,陈仙霸进去后,则开始添帅帐里的灯油,一切,都平日里没什么区别;
王爷斜躺在虎皮毯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
大军分为三路,自己所领的这一路又分为了前中后三部,故而此时王爷倒是没太多案牍需要处理。
书,是在赵国皇宫找的,里面记载的是赵国历代皇帝的隐私;
这应该是王室的大秘密,但赵国王室却一直有人专司记录,不过肯定不可能公之于众的,只有历代赵王可以翻阅看看自家祖宗到底做过些什么事儿。
国事、外教、朝政什么的这类王爷都直接跳过了,专挑隐私来看,里面不乏扒灰的部分;
看得正津津有味着呢,却忽然发现这仨做完了事情后居然没走。
放下书,
郑凡看着这仨。
陈仙霸先一步跪伏下来,行礼道:
“王爷,属下对此次行军有一事不明,不知该不该问。”
刘大虎和郑蛮两个也都跪伏了下来。
这仨,都是立志想要当将军的。
刘大虎还需要成长,郑蛮从小到大狼性就足够,至于陈仙霸,其功勋和能力,现在外放出去当一参将都绰绰有余了。
仨都很有上进心,平日里跟在王爷身边也是在尽力揣摩和学习;
毕竟,
军中人尽皆知梁程将军和金术可将军,都是王爷一手调教出来的。
但军中又有规矩在,有些该问,有些又不该问,哥仨实在是有些拿不住,就是脾气最暴躁的陈仙霸在王爷面前也一直温顺如鹌鹑;
故而,他们先前是鼓动刘大虎去请剑圣来问,毕竟平日里王爷和剑圣之间的关系他们也看在眼里,
最重要的是,
剑圣似乎经常在王爷身边问东问西。
但剑圣问事情只是自己想问,他还不至于要帮这仨小子来请教,再者,这也不符合规矩,他去问了郑凡再回过头教他们,这叫什么事儿啊?
“问吧。”
见王爷答应了,哥仨都松了口气。
陈仙霸开口道;
“王爷,属下得知,当初宜山伯想要提前设伏吞并掉三山关出来回赵国国都的那支兵马时,三先生是按照王爷您的吩咐制止了宜山伯。
那为何现在,待得那支兵马返回三山关后,我大军如今又要去攻打它呢?”
人家在野外时不打,为什么要等人家回关内后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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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岂不是脱裤子放屁,不,是脱裤子特意踩起高跷来放。
郑凡的指尖在帅桌上轻轻敲了敲,道:
“因为本王事先没料到,赵国都城居然自己开门投了,这对本王的原本的布局,产生了很大的影响。”
有时候,你的对手忽然间变得很菜,不用着急高兴,因为你的节奏很可能也因此被带坏,看似是你占到了便宜,但接下来,可能会陷入无措。
郑凡端起茶,喝了一口,继续道:
“赵国,蕞尔小国,若是没有身后大国的干预,燕楚乾三国,任何一方想灭它,都轻而易举。
这赵国都城,对本王而言,也并没有那般足以看重。
本王原先的计划是,三路大军,以游走劫掠的方式,一方面给梁地的乾楚联军制造压力,另一方面我军也可以寻找破绽。
一如江湖上的那种假把式高手过招,喜欢绕圈圈走好几道,本质上,差不离。
就像是下棋,本王已经落子了,就该轮到他们接招了,然后,本王才好见招拆招。
为将者,千里独行,喜用奇兵,这是能力,本王年轻时,也喜欢干这种事,但那时本王只是王帐下的一名将领而已。
为帅时,当思虑全盘;
李富胜可以输,输了,大不了局面被动;
本王要是输,局面就得崩盘。
这个道理,你们得懂。
最近不懂的那位,姓年,现在在京城皇宫里当太监。”
哥仨一起小鸡啄米般地点头。
郑凡继续道:
“一开始没吃掉那支三山关的赵军,是因为没这个必要,反而会打乱本王自己的节奏;现在,本王拿下了赵国都城,那名姓关的三山关守将自立为王了。
他的家眷,其实还在国都,已经被看押了起来,但据说,他还有外房,也就是还有私生子,而且,其年纪,也不算很大。
最重要的是,在我大燕军队大军压境的前提下,他敢直接自立为王明火执仗地与我大燕为敌,必然是有所依仗的。
再者,他当初驻守三山关时,曾主动配合乾楚联军围歼虎威伯,这意味着其人和乾楚之间,有着很深刻的联系。
想来,
是赵国国都所发生的事儿传递到了梁地。
那位姓关的将领,自立为王,是得到了保证,他有了底气去搏一搏这龙椅上的富贵。”
刘大虎在消化王爷的话,
郑蛮在思索,
陈仙霸则猛地抬头,恍然道:
“王爷一直以来都没在意那支赵军,王爷的目的,也不是那支赵军。”
郑凡看着陈仙霸,
按理说,
此时他应该露出欣慰的笑容,赞叹一番孺子可教;
但可能是自己“小人”做久了,亦或者是自己内心的阴暗面太大了,更可能是当初的自己在靖南王面前时,差不离也是这种“惊才艳艳”的形象;
眼下看着陈仙霸,
就像是看着当年的自己;
只不过,自己当时是有梁程在开小灶,甚至可以提前押题背答案,而陈仙霸,却完全靠的是自己的天赋。
这个燕地渔村走出来的孩子,他真的天生就是当大将军的料。
陈仙霸自然不晓得面前王爷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他继续兴奋地道:
“这就是王爷您的见招拆招,那位自立为王,王爷顺势命宜山伯率前军攻打三山关,王爷再亲自率中军跟进。”
陈仙霸说着说着站了起来,走到帅帐前的地图上,手指着三山关前的一处位置:
“我军现在就在这里驻扎,继续向东,就能到三山关,但属下认为,王爷您压根没打算从这里去三山关加入战局,而是打算明日起,从此地绕后。
我军以骑兵为主,脚程上可以比乾楚联军更为缩减时间,而王爷您,最擅长的就是骑兵大迂回的作战。
三山关处,必然是乾楚联军的兵马,他们打算趁着我军进攻三山关赵军的契机,对我军进行一次反伏击。
妙趣橫生都市异能小說 《魔臨》-第六百三十七章 反骨看書
而王爷早早地洞悉了他们这一招,这是以宜山伯的前军为诱饵,我中军为后手,绕后三山关,堵住乾楚联军这一部的退路,在前后夹击之下,彻底吃掉这一部乾楚联军。”
陈仙霸越说越兴奋,
甚至还伸手在三山关这块区域不停地画圈,
“三山关是赵地和梁地之间的纽带,拿下这里,吞掉这支乾楚联军的兵马,梁地的西大门,就此向我军洞开。
梁地之防御,由此而出现漏洞。
介时,
乾楚联军坐视这漏洞不理,我军即刻由此渗透进梁地,一举化被动为主动,只要缠上去,乾楚联军其他诸部,至少有一半,就完全失去了撤出梁地的可能,可谓是堵住了其退路。
若乾楚联军想要堵住这个窟窿,就必须集结其他几部,来强行逼退我军;
但那时,其其他方面防务必然空虚,我左右两路大军,可从魏地、齐地顺势切入梁地,再来一次更大规模的三山关之战,一举将乾楚联军覆灭在梁地!”
“啊!”
说完这些后,
陈仙霸长叹一口气,
道:
“王爷,属下后悔来您这里当亲兵了。”
“手痒了,想单独领兵出去打仗了?”
此时,平西王正默默地抽出一根烟,还处于“消化”过程中的刘大虎本能地起身用火折子帮忙点烟,却发现王爷手中的烟在微微颤抖;
刘大虎“会意”,
将王爷的烟拿过来,在自己手背上敲了敲,这还是出南门关时,天天教给他的细节。
陈仙霸闻言,摇头道:
“因为我发现,王爷的兵法,我这辈子可能都学不完,不学又不甘心,没学完,又不愿意就此离开。”
这马屁拍得……
可你也能瞧出来,这孩子说这话时,是诚心诚意。
这孩子,傻子都能看出来,是有大气运的。
渔村里的老儒生,放着正儿八经的镇北王世子不去勾搭,一门心思地在他身上,可以想见,在老儒生看来,此子一旦长成,其成就,不会比王府世子低;
其自身,又有极强的武道天赋,同时又兼具兵法天赋;
这,不由得让郑凡想到了老田,一个,世人眼中的大燕军神。
“无妨,兵法,还是得多参悟和亲自练手,以后,有的是机会。”
犹豫了一下,郑凡还是没说出让其亲自领一小部借此机会下下场的话。
不是舍不得,不是担心其快速成长,
事实上,
这种大方地给机会,更像是一种捧杀。
你去冲锋吧,
你去陷阵吧;
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他陈仙霸再天赋绝顶,也没当初自己身边那七魔王的配置,提前放出去,说不得就夭折了。
“是,王爷,属下明白。”
“来,仙霸,到本王跟前来。”
陈仙霸虽然疑惑,但还是很听话地走过来。
“再近一点儿。”
“弯腰。”
“再低一点儿。”
“脑袋凑过来。”
陈仙霸近乎跪伏在王爷跟前,
平西王伸手,摸了摸陈仙霸的后脑。
而后,
又摸了摸。
“行了,下去吧,以后有什么想问的,大可直接问。”
“谢王爷!”
问完了心中疑问,又得到了来自王爷的承诺,陈仙霸极为高兴地带着刘大虎和郑蛮离开了帅帐。
郑凡在帅桌后坐了一会儿,这才起身,他忽然觉得有些发闷,想出去透透气,可刚走出帅帐,就看见剑圣站在外头,冷不丁的,郑凡被吓了一跳。
“怎么都不出声呢?”
郑凡有些埋怨道。
剑圣开口道;
“刚在你隔壁帐篷里,龙渊察觉到你散发出来的那一丝……杀机。”
“嗯?”
郑凡有些意外。
剑圣则开口道;“想来,不是对我家大虎的。”
“你想哪儿去了。”
剑圣却道:“要真是对我家大虎的,我得该多欣慰啊。”
“我的格局,没那么低。”郑凡说道,“但我又是个常人,偶尔的情绪流露,不也很正常么?
就像是在街面上看见美人,人长得美,我就多看几眼,但也就局限于多看几眼罢了,还不至于没格调到去强抢民女。
就像是那位赵国王后,哦不,现在的太后,那身段,啧啧,可我不也一根手指都没碰么?”
剑圣看着郑凡,道:
“三先生有次和北先生吵架,我听到了一句话。”
“什么话?”
“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你刚刚的话,多了些。”
“你忽然跟我说我流露出了杀机,让我有点慌呐。”
“所以,到底是戳中了心思?”
郑凡没回答。
“你马上就要有孩子了,而且还是两个,总不可能,两个都是闺女,有了儿子,就不一样了,如同当年的田无镜那般。
你杀了赵九郎,是因为赵九郎当年做了那件事。
但你现在扪心自问,你是否也会担心,日后成长起来的陈仙霸,会成为另一个……现在的你?”
“我很局气的。”
“我知道。”
郑凡干脆席地而坐,
道;
“人本身就是矛盾的产物,我欣赏陈仙霸,也希望能带好他,还有一件事,你说错了。”
剑圣挑了挑眉毛:“哦?”
“我不怕他陈仙霸像我,我怕他,不像我。”
剑圣闻言,若有所思,随即,微微颔首。
郑凡拍了拍自己的膝盖,继续道:
“老虞,你我亲如兄弟。”
“过了……”
“你应该懂我,我郑凡,向来对什么礼法祖制皇权规矩是打心眼儿里不屑一顾,但对老田,我如何?”
剑圣笑了笑。
若是陈仙霸日后能像平西王对待靖南王那般对待平西王,确实没什么好顾虑的。
“还有,你说你察觉到了一丝丝的杀机。”
“是。”
“不是我怕什么此子日后脱离我的掌控,也不是担心我儿子以后制服不了他,你说的这些,我其实都没考虑过。
我当时,
可能只是对他,
有那么一点点的嫉妒。”
郑凡双手撑在身后,整个人对着明月;
“看见他,就想到当初的我,让我觉得自己……”
剑圣开口道;“其实,你年纪不算大。”
郑凡却摇头道:
“老了。”
剑圣没陪着一起坐躺下来,而是继续站着,道:
“我觉得,可能是一直站在后头的原因,下次,你可以再亲自上前冲一冲,兴许就能感觉到自己又变得年轻了。”
“不不不,你不懂。”
“我不懂?”
“坐在后头,感慨一声自己‘老了’,其实是一种情绪上的感慨和……享受。”
“呵。”
不知怎么的,剑圣脑子里在此时想到了那位力先生常喜欢说的那仨字。
那仨字,有时候搁在这位王爷身上,是越品越贴切。
“还有,我如果上前冲锋了,你儿子作为我的亲卫,肯定会跟着我一起冲,到那时候,你是先保护你儿子还是先保护我?”
剑圣毫不犹豫地回答:“我儿子。”
“你可以稍作沉吟再回复的,不用这么急。”
剑圣摇头道:“犹豫了,就怕你误会。”
“嘶……”
郑凡指着站在那里的剑圣,
道:
“老虞啊,你真的不像以前的你了,怎么变得和………”
“怎么不说了?”
“不想说了,也怕你误会。”
郑凡拍拍屁股,站起身,
道:
“睡了睡了,明儿就得开始赶路了。”
说着,
郑凡转身,又看向剑圣:
“你刚说完太久不冲杀于前,没了青春,但实则是若是遇到顺风局,我懒得上去得瑟了。
但凡还需要我领着王旗亲自压上的,都是最为凶险紧迫的局面。”
“所以,我们的王爷,到底是什么意思?怕他们难打,毕竟可是赢了李富胜的。”
郑凡摇头:
“不,我是怕他们不经打,没嚼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