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氣連載言情小說 爛柯棋緣 真費事-第996章 天之界看書

爛柯棋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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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贞建昌十五年,并州秋季的夜晚,田里的稻子和麦子全都收割完毕,田野上到处都是才扎好垒起来的实心稻草棚,方方正正好似一座座田野上的小屋。
今年又是丰收,农人们闲暇之余很会在这时候躺在这些稻草堆上看着天上的星星,这也是并州人近几年越来越喜欢的休闲方式。
精彩小說 爛柯棋緣 線上看-第996章 天之界
孩子们躺在草棚上看着天空明亮的星辰,那条美丽的星河是如此令人迷醉,孩子们数着星星看着天上银色的光辉,也寻找着老人说的属于自己的星星。
“天上的这条大河,有没有船在开呢?要是能坐上那条船,我就能找到自己那颗星星了!”
“有这种船也是神仙坐的,哪能轮得到你呀!”
“你们说,我们的星星在哪呢,是不是正在那天河里啊?”
“我的星星一定是里头最亮的!”
“我的才是,你的没我亮。”
“我才亮!”
几个孩子相互打闹着争论,过一会又会平静下来看向天空的美景,以前天上就有变化的迹象了,这些年却有一条星河越来越明显,从并州逐渐延伸到大半个大贞。
“哎——小亮,天色晚了,回家了!”
有长辈在田边叫唤一声,草棚上的一个孩子立刻就直起身子。
“我娘叫我了,我得先走了。”
“那我也得走了。”“你们都走了啊?”
“没劲!”
在第一个孩子走后,其余家长似乎很有默契地陆续到来,将自家小孩领了回去。
不过虽然是晚上,这样晴朗的天气星河灿烂月光也明媚,路上根本不缺能见度,农人们整理田野也勤快,没什么杂草,不至于怕孩子被蛇虫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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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也就只剩下一个孩子在看着天空,因为这是他家的田,二十几步外就是自家院子,这会那边的母亲也站在门口叫了一声。
“阿雨,还不快回来?”
“哦……”
孩子应了一声,眼睛却愣愣看着天空的银河,仿佛真的有一艘船的阴影在航行。
……
云山观中,旧观大殿内根本看不到本该盘坐其中的计缘,也看不到本该悬浮其上的山岳敕封符召和人身神黄兴业,就如同当初在南荒时期的七年,计缘和人身神就这么无故消失了。
当然,云山观的人和当初的黎家人和左无极不同,知道计先生根本没有不辞而别,也不会有人在这时候进旧观打搅。
实际上天空的星河不能简单归结为云山观的九天星河大阵,除了大阵和星河交相呼应甚至有相互融合的趋势,更因为计缘的天地化生和游梦化界之法,使得天际出现了如此灿烂的星空美景。
此时此刻,一艘金色的小舟正在九天之上的星河内航行,周围全都是灿烂的星光和朦胧的星辰,而小舟世上一共有三人,一个是常人大小的人身神黄兴业,一个是界游神君秦子舟,一个就是计缘了。
“不管看多少次,依然令人觉得美不胜收啊!”
黄兴业感叹一句,一边的秦子舟也忍不住点头。
“更兼计先生化界之法的神奇,当真是世间难有几人可见的瑰丽奇景啊!”
计缘摇了摇头。
“这话对又不对,瑰丽奇景确实算得上,但也并非世间难有人可见,农人在草棚上一躺,不就看得见了嘛?”
“呵呵呵,倒也是,修行各道中,想来也有不少道友好奇之下飞天寻过这里吧?”
“那可数不清咯!”
黄兴业笑着这么说了一句,同那个凡人黄兴业不同,人身神面对秦子舟和计缘毫无拘束,是和亲密道友交流的那种畅所欲言。
三人脚下乘坐的金色小舟上隐隐有着一些篆刻文字,说是小舟其实更像是筏子,仔细看的话,会发现竟然就是展开了一小部分的敕封符召。
“孤阴不长,独阳不生,本以为这一步至少需要百年以上,但星幡有两面,又有秦公大法力相助,着实省却了不少时间,加上此番又有黄道友和敕封符召,足以达成那关键的一步。”
黄兴业看向周围灿烂的星辉,再看向下方并州的万家灯火,他们身在此界中却仿佛游离天地外,但能看到下界的灯火。
“计先生此言还说少了,若无先生经天纬地之才和通天彻地的无边法力,此事根本想都不用想。”
黄兴业现在依然是神,叫人身神或许已经不太恰当了,但却依然并无任何司职和归属,他知道自己迟早要去掌管无量山,更对天地之事和所接触的人和物有灵明的感应。
秦子舟对此也是万分赞同的,但听计缘讲到的那关键一步,还是觉得有些可惜之处。
“哎,可惜啊,可惜时间还是不够,若是能再有一两百年,就不至于没有时间建立天庭框架,到底是美中不足啊!”
计缘对此倒是并无什么介怀,心情似乎十分舒畅,还有心情开个玩笑。
“秦公莫不是觉得没能直接成为一个统御天神天上君王,有些遗憾?”
“哈哈哈哈哈……计先生啊,莫要取笑秦某了,纵然天庭完满,我亦仅会偶尔露面,还不若鼓捣个天上帝君来得省事,我呀,宁愿得闲研究神妙药理之方,对了,既然说到这了,计先生你何时写一部丹经药理的天书啊,先生大作本本奇妙于天地的。”
计缘有些哭笑不得。
“秦公你还真当我什么都懂啊?好了,不多说了,到地方了,先开始吧。”
几人闲聊之际,金色小舟已经在天河上航行到了一处特殊的位置,虽然在大地上看不出什么,但在三人眼中,这里隐隐是云山观星河大阵投影的中心,更是这化生一界的中心,星光乾坤皆隐隐围绕此处而转。
“便是此地了!”
“黄道友注意分寸,不要太过损伤元气!”
“黄某自有分寸!”
三人各自一句话,随后一步离开脚下的金色小舟,计缘和秦子舟都还没有什么动作,黄兴业则往自己额前一抹,顿时有一道紫光从中射出,照到了山岳敕封符召之上,将一片金黄色都染成了紫金色。
“两位道友请出手。”
黄兴业这么说完,计缘和秦子舟顿时一起施法,后者掐诀又拍打前方,使得金色小舟周围荡起一片星辉,而计缘把袖一甩,伸手向天往下轻轻一拽,随后袖口一展。
二人合力之下,更高天际上的无穷星光就如同水银泻地地浇灌下来,不光是一隅之地,更是涵盖整片天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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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天地间其他地方,今夜的星空仿佛一下子暗淡了下来,而在大贞天空尤其是并州的天空,星辉仿佛正变得越来越亮,越来越璀璨耀眼。
不知道多少有道行的存在通过各种方式卜算着天星变化代表的事,也不知道多少人因此彻夜难眠。
不光是有道修士,一些人间王朝的王侯将相同样夜不能寐,因为天星大变必然映射天底下的大势,因此类似司天监之流的官员同样忙得焦头烂额。
外界人怎么想,有什么反应,计缘等人现在是顾不上的,自计缘带着山岳敕封符召到达云山观的这几年来,准备的事当然不仅仅是让黄兴业与此符召的力量逐渐契合,更重要的就是今夜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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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山观的道士们此刻也全无睡意,全都站在烟霞峰顶抬头看着天上星河,白若和孙雅雅自然也在此列。
居安小阁内,枣娘站在枣树下抬头看着天空,怀中抱着的是化为赤狐的胡云。
茫茫大海上,万千水族同行,老龙和龙子及龙女回头看向远方天际的星辉。
大贞京畿府城的尹府内,尹家人同样望天不语。
不论是如玉怀山、九峰山和乾元宗中的居元子、赵御和老乞丐等仙修,还是佛国中的明王,亦或是幽冥之中的辛无涯,乃至独自在外的阿泽,以及那些计缘的对头们和种种关注天星的人……
只要注意到天河星辉,人们都免不了在此刻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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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此星辉中心位于云洲大贞,很多知情一些或者不知情的人,都免不了在此刻会想到计缘,猜测着发生了什么事。
当然,也有一些修士此时此刻已经驾云或者御风接近并州,却根本去不到天上星河的近处,也不敢过分接近。
天上的星河一亮再亮,终究是到达了一个极限,而周天星斗的星力仿佛无穷无尽地落入一个无底洞,一刻不停地落下。
“给我成!”
计缘轻喝一声,袖口一手双手掐诀,最后一指点在山岳敕封符咒上。
“轰——”
这一指落下,荡漾出无穷紫金色的光芒,天上星河在这一瞬间都绽放出淡淡的紫金光芒,随后又马上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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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天空响起一声闷雷,不乱天下何处,不论有云无云,只要有一定道行,皆听到了这声闷雷。
而在这只有计缘三人在的天河之上,他们也长长舒出一口气。
一座淡金色石台出现在原本金色小舟的位置,上头还有一座不过一人高的方碑,不论是石台还是方碑上,都篆刻了密密麻麻的文字,有的能看懂,有的则是无规则的天符,并且到处都是星斗。
“只希望这么做,可别不能敕封无量山山神了。”
黄兴业皱眉说了一句,还是有些忧虑,计缘则摇了摇头。
“不会。”
而秦子舟沉默不语,走近这石台和方碑,在一面上有几个和寻常文字不同的纹路,汇聚成四个大字——天界。
“计先生,这和上古天庭的基础有几分像?”
秦子舟这么问一句,计缘想了下,虽然没有上古天庭的记忆,但想来和现在是绝对不同的。
“或许一分都不像吧,彼时仅仅是悬于天上的宫阙,此时却是游离天际的特殊之界,虽仅仅是个空壳却也有了基石。”
黄兴业脸色微微有些苍白,要此碑文能沟通天地又化虚为实,除了计缘的大神通,他贡献的元气可不少,但还是带着笑容。
“如此的话,只要能得到响应,那些有德大神在有这天河之力相助的时刻,也能跨越地界束缚了!”
哪怕是如今的计缘,也实在收敛不了此刻的得意。
这天界极为玄奇,但究其根本,原理并不复杂,早在当年大贞元德帝水陆大会时,计缘观月已经有了设想。
如一些强大神灵,受地界所限,无法离开辖境太远或者干脆根本无法离开,但有这天河之界在却能一定程度上弥补这个问题。
一是因为天星之力垂落,有移星异宿的效果;第二点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天河既然为河,便也有倒影,虽然这倒影或许在一片星辉中根本看不见,但只要天河星辉能到之地,倒影地界之像,随星力投射,便能免去那些大神的地限之法。
当然基本前提是那些大神自己得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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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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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圣堂。
轰轰烈烈的扩建运动开始了,周边的街道和居民都前所未有的热烈配合,王峰对拆迁户只有一句话,赔偿到位外加一个入学玫瑰圣堂的名额,有效期三十年。
拆迁赔偿对极光城的居民们来说并不新鲜,但其实再怎么赔偿,也换不来他们现在这个地段的房子,如果不是强征,他们是不会愿意的,但是玫瑰圣堂入学名额瞬间掀开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谁不期待自己的孩子能够出人投地?而且,这名额有三十年有效期,自己的孩子也许没那天赋,可孩子的孩子呢?
一些不在拆迁范围的人都忍不住跑过来求拆了,而这时,被拆迁的房子,市值瞬间涨了三倍,而且还在往上飙涨。
不过这些都和王峰没有关系了,自然会有玫瑰圣堂的后勤支持部门去对接这些繁琐的杂事。
王峰现在只有一个要求,所有的建设单位都必须严格地按照他给出的施工图纸进行施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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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的教学区中,玫瑰圣堂的弟子们以空前高涨的热情在学习。这一次,不是冲着奖学金去的,谁都预见得到,未来,会有无数有天赋的新人弟子加入玫瑰圣堂,他们这些学长学姐还想要脸面的话……必须赶紧加倍努力才行!
而且,有范特西这样的例子在前面,他们是有希望的,随着王峰的新教学计划出来,谁都愿意豁出命去拼了!
以前总觉得在玫瑰拼命,有一半是为了玫瑰在拼,虽然也很拼,但总归是有一丝保留的,现在的感觉截然不同了,现在的玫瑰圣堂蒸蒸日上,他们不要拖后腿,甚至说,不要因为跟不上而被退学就已经要他们去拼命了,现在撒出去的每一分力气、每一滴汗与血,都是在为了自己!
雷龙的静修室是越来越不安静了……霍克兰从天顶圣堂回来之后,他就成了这里的常客,原本用来钻研符文的工作台,变成了他和雷龙的盘桌,原本摆满台子的符文被一颗颗黑白的棋子所替代。
此时,老霍克兰一只手托着下巴,另一手捏着一颗棋子,他的胡子几乎都要捻断了几根,他正苦思冥想着下一步关键的落子。
雷龙淡淡一笑,“老霍,时间宝贵,要不要先封棋,明天再下。”
老霍深吸口气,啪地一声,气势十足的将手中的那颗棋子摆下,头也不抬地说道:“老雷啊,你这就不地道了,今天这棋,我可是优势。”
雷龙随手摆下一手棋,回道:“这可不好说,表面优势,其实暗地里,早就颓势了。”
老霍抬头看了眼雷龙,“你这话,意有所指啊。”
“呵呵,下棋下棋,想得太多,容易老得快。”
“老得快?老雷,你现在看起来可比我老得多,是下棋下得走火入魔了?还是修行修得走火入魔了?”
雷龙微微一笑,“我活得肯定比你久。”
“切,那可不好说。”老霍啪的一声落子,棋盘上面开始了攻势。
雷龙淡定的应招,“不错,棋艺确实涨了。”
霍克兰又捏着颗棋子苦思冥想起来,“老雷,你说说看,王峰这小子,这么搞事真的行吗?别看我们现在红红火火,可这一天天下来,我越来越觉得有点热火烹油啊。”
雷龙一笑,“就像这局棋,落子无悔,路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别说热火烹油,前面就算是烈火炼狱,也得继续走下去,殊途同归,而且,这小子不是个没计划的,我们这些老家伙,先就看着吧。”
霍克兰棋子落下,这次落子的手微微有些发沉,他的脸上忽然闪过一道浓烈的情绪,说不出是怒还是恨,就像是心中一直压抑着的东西突然蹦了出来,但他很快就又收敛了回去,“老雷,我们都熬了这么久了,我还是有点……”
雷龙拈着棋子的手一顿,对着霍克兰微微的摇了摇头。
霍克兰说到一半的话顿时刹住,他深吸口气,点了点头,脸上又露出了笑容,“话说王峰这小子,还真有两下子,某些人的脸面呐,也不知道有没有肿,卡丽妲是哪找来的这小子?”
雷龙先是皱眉,然后是脸上露出笑来,“自己冒出来的。”
“?”霍克兰盯着雷龙,开始还在微笑,然后认真起来,王峰现在的表现,已经不能用优秀弟子来形容了,他这已经是独当一面,说句大实话,全刀锋联盟,能帮玫瑰撑过上一次灾难的人,不超过一手之数,不是位高权重,就是实力通天,但王峰却以一个玫瑰圣堂弟子的身份做到了这件事情……
这样的人物,未来必然会成就一方霸主,说实话,霍克兰越来越觉得,是玫瑰限制了王峰的发展,远的不提,如果王峰去的是裁决圣堂,鬼都知道会少许多麻烦……
这样的人物,这样的才智,霍克兰早就认定,就像卡丽妲引进八部众进入玫瑰一样,王峰十有八九是卡丽妲从什么地方请过来的,而且王峰突然崛起的时间点也和八部众进入玫瑰的时间相吻合,他一度觉得,王峰是哪位大人物遗落在八部众的弟子……
但是无论霍克兰的眼神有多么认真,雷龙都是微微的笑着,眼神很明确的告诉老霍,王峰,的的确确是自己冒出来的,和他无关,和卡丽妲无关,和八部众和某一些人全都没有关系!
霍克兰张了张嘴,却又闭上了,他相信雷龙,可是……难道真是玫瑰圣堂走了这么多年的霉运之后,老天总算开眼给玫瑰送大礼了?
雷龙微笑着点了点头,“这是天命。”
霍克兰也点点头,王峰为什么出现在玫瑰圣堂,又为什么会在玫瑰圣堂最岌岌可危之际展露他的才华,冒着威胁和巨大的危险来拯救玫瑰,除了天命,他还真找不到别的说法了。
“王峰,是个好孩子。”
霍克兰拿着棋的手微微一抖,好孩子?就王峰?这家伙跟“好孩子”是八杆子都打不着的关系!就他搞的那个小六道阵法,他就小小推演了一下,头晕了一整个下午,按王峰的说法,以后每个圣堂弟子都至少要去这个小六道里面历炼个五六七八次……
霍克兰暗地里拉着王峰问了,就没别的方法可以发掘弟子潜力了?王峰的答案是有,但是他懒得搞,这个六道阵法最简单也最直接……
不过话说回来,好孩子是绝对不可能把玫瑰整成现在这样,无论外面怎么烈火烹油,玫瑰圣堂内部,现在是上下一心,铁板一块。
现在的玫瑰圣堂,就差最后一口气了……
从极光城到两大圣堂,上上下下所有人都忙忙碌碌的,唯一最闲的,大概就是那个引动了这场变革风暴的家伙了。
金贝贝拍卖行旁边的帆船酒店顶层,坦白说,老王以前一直都不知道帆船酒店居然是海族的产业,而且直接归克拉拉掌控,难怪连酒店造型都特么像一艘船。
此时奢华的顶层大厅中,老王作葛优躺,正悠闲的靠在抱枕上嗑着瓜子,舞台上则是十几个贝族妹子正在表演节目。
贝族是个相当多才多艺的种族,闻名于世的贝壳舞一贯都是大陆权贵们酒宴上的保留节目,此时十几只硕大的贝壳在台上缓缓开合,靓丽**的贝族美女在那贝壳中若隐若现,勾勒出一副纯洁天生、处子出镜的美景。
这是一台大型的歌舞剧,讲述的是贝族的起源,老王这已经是看第五次了,看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克拉拉本来是想找他聊点事儿的,可这家伙看戏看得那么入迷,搞得她还不好打扰。
和老王这个混子不一样,克拉拉可真不想碌碌无为的混日子,也根本就混不下去。
新贸易中心的项目充实了女王陛下的钱包,加上上次王峰给的两瓶禁药,让女王陛下相当满意,前段时间亲批了诏书嘉奖,甚至表现出想让克拉拉接手整个金贝贝产业的意向。
这是好事?真不算是好事……克拉拉相当清楚,诏书不过只是一份儿虚有其表的荣誉、‘意向’什么的,更只是意向而不是实际,只要没有真的把权力交到你手里,那就都不是你的。
这不但不是自己的机会,反而是一个巨大的危机。
金钱对女王陛下来说固然重要,但相比起可以解除海族封禁的魔药而言,那就真不算什么了。
两瓶魔药,根本就不能满足女王陛下的胃口,偏偏王峰又不是她所能掌控的,以前没有这东西也就罢了,可一旦开了头,陛下就会源源不断的朝她伸手,如果到时候拿不出来……这处境,只有克拉拉才知道自己有多难,而现在,长公主殿下也已经彻底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眼下有女王陛下的光环护佑着还可以暂时无忧,但要是哪天这个光环不在了呢?上了这张桌子,她已经再无退路,到时候都不用陛下动手,长公主就会要了她的命。
当然,破局也不是没办法,关键就是那张魔药的配方,如果真能替人鱼一族拿到这张配方,手握如此逆天的功劳,那到时候别说长公主不敢把自己怎么样,就算是女王陛下想要动她,也得考虑她对海族的贡献和影响,那就再也不用过今天这种朝不保夕的生活了。
所以说白了,这场赌局,要么生、要么死,绝对没有中间的选项。
舞台上的演员们唱跳着,克拉拉却在想着自己的心事,好不容易才等这一段演完,演员们开始退场更换服装之类,她正想趁机探探王峰的口风,却见王峰眯着眼睛,摇头晃脑的点评道:“剧还是不错的,就是这服装不太贴合历史,要还原真实嘛!贝族刚诞生那时候哪来这么多的衣服?还不都是几条海带一裹就了事儿……啧啧啧,这方面还需要改进,需要改进啊!”
克拉拉一怔,被他说得哭笑不得:“我说王哥哥,你那是还原真实吗?你那是想看人家穿得更少吧?否则什么人能天天盯着一出戏看?”
“瞧你这话说得,俗,太俗!怎么能用这么俗气的眼光来评价艺术呢?”老王叹了口气,淡淡的说道:“而且什么美女不美女、穿得少不少的,对我来说那压根儿就不重要,多看了几次,主要是想多了解一下贝族的起源嘛,这个世界啊,知识就是力量!我王峰这个人没别的,就是勤奋好学、踏实能干!”
“好吧,就算你勤奋好学又踏实,”克拉拉都忍不住乐了,虽然知道这家伙没脸没皮,可这么自夸还真是欠扁啊,她换了副一本正经的表情,似是疑惑的问道:“可到底能不能干,这就真不知道了……我又没试过,玛佩尔妹妹,你试过吗?”
这也算是个问题?还需要试?
玛佩尔皱了皱眉头,如此简单的问题,克拉拉这个女人似乎话中带话,正常情况玛佩尔是不会搭理她的,但她知道这位人鱼公主对王峰师兄的重要性,见她期待的眼神,终究还是冷冷的回答道:“王峰师兄当然能干,这天底下就没有比王峰师兄更能干的人了。”
克拉拉笑得都快弯下腰去了,玛佩尔似乎意识到自己上了什么圈套,冷冷的看了克拉拉一眼,没有吭声,老王却是捂了捂脸。
这妖精……撩自己都算了,现在这妞动不动就连玛佩尔一起撩,还好玛佩尔大多数时候压根儿都没意识到她是在撩她,师妹在这方面确实还很单纯啊。
“我说克拉拉,你怎么说也是一位公主殿下,”老王哭笑不得的说道:“咱们能像个公主殿下一样正常的说话吗?”
“好吧,那就来聊点公主的事儿。”克拉拉笑颜如花,这可是你让我说的,至于旁边的玛佩尔,早就什么都知道了,也用不着瞒她:“王哥哥,女王陛下又在催魔药的事儿了,你那边到底什么个情况,多少给我点进展啊?”
就知道这妞在惦记这个,老王咬了颗葡萄:“克拉拉公主殿下,这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你看看我,这些日子又当爹又当妈的,刚把两个笨蛋弄成鬼级,每天快忙成狗了都,我容易吗我?哪来的时间搞魔药啊!你们女王那边再急,也不能让我放着自己的事儿不管,先帮你们的忙嘛!”
“什么你们我们?”克拉拉委屈的皱了皱那精巧的小鼻子,眼泪说来就来,两眼泪汪汪的说道:“王峰你这个没良心的!咱们也算是出生入死了,我人都给你了,你竟然还和我分你们我们?”
“别!”老王一个激灵,这妞现在改撩为诬了吗:“殿下,熟归熟,我还是处男呢,你说这种不负责的话会玷污了我名声的!”
克拉拉张了张嘴,这家伙也有名声?再说了,亲也亲了摸了摸了看也看了,这还真是吃干抹净就不认账了?
坦白说,她是真的很想打这个混蛋一顿,可是……以前打得过的时候没打,现在打不过了。
说起来,这人真的是可气,就没见他修炼过,怎么就那么厉害?当真是天生的?
她歪着脖子看了看旁边的玛佩尔,似乎是想在玛佩尔身上找回点什么,可对面却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一样,完全不再搭理她。
“我不管!”女人没辙的时候永远都是这招:“你反正要对我负责,王峰你听好了,我要是被女王召回,那你的乐子可就大了,到时候换来的新公主能有我这么好说话?别说你这边了,怕是连极光城的发展也会停滞,就算为了合作,你也得帮我!”
“帮帮帮,一定帮!你等我先缓过这阵儿,这鬼级班才刚开呢。”
“王峰,你想要什么干脆就直接说吧,”克拉拉这次是真没撩,这家伙的难缠程度世所罕见,美人计压根儿就不好用,明明不是个正经人,偏偏定力这么好,那就只能谈利益了:“天上飞的地下跑的,只要是这九天大陆上有的,不管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帮你想办法!”
“那要不你搞颗太阳来玩玩?”
克拉拉一头黑线,好不容易才按下性子,再这么下去,她感觉自己会减寿的。
“前不久陛下给我发了诏书嘉奖……”她将自身现在面临的困难说出,最后神色黯然、楚楚可怜的说道:“王峰哥哥,这世上就你对我还有那么点真心了,也只有你才能帮我,如果……”
说来说去就是想要破除诅咒的配方,可惜那玩意儿压根儿就不存在,给海族的那几瓶魔药不过只是在诅咒已经出现松动的情况下,撬动一点诅咒的平衡而已……当然,效果确实存在,但自己可还没傻到把配方交出去,那还不得被海族把自己给养起来当个血袋抽血?
至于说克拉拉的困局嘛……这天底下无论什么事儿都不可能只存在一种解决方法。
“克拉拉,你想进入鬼级吗?”老王没接她的茬,反而打断了她,然后笑着反问了一句。
克拉拉愣了愣,她是个聪明人,瞬间就领会了王峰的意思。
人鱼一族的皇室关系本质跟人类一样,甚至更严苛一点,血统非常重要,当然想要改变这一点就需要作出更大的贡献才有可能获得女王的青睐,还有一种方法就是展现出天赋异禀的力量。
九天大陆始终是一个实力说话的地方,进入鬼级,本就是公主,哪怕是个边缘公主也会进入女王的视野,如果进入龙级,呵呵,就算得不到王位,至少也能封个领主。
不得不说,长公主的权谋心计很快就展现出来了。
像金贝贝商行,原本就完全归长公主管辖,之所以放权给诸如克拉拉这些刚刚表现出修行天赋的杂牌公主,看似是长公主体恤兄弟姐妹,给他们努力修行的奖赏以及上位的机会,实则却是想用繁杂的工作把和诱惑那些在她看来天赋出众的兄弟姐妹的给拖在一线,自己却在修行圣地的鱼宫潜修,让这些人永远都没有超越她的机会。
克拉拉就是这样被派遣的一员,曾经她也是人鱼族中天赋纵横的修行者,可来了陆地之后,诅咒的存在让修行变得更加艰难,且受工作的束缚,加上那时候年少无知,金钱在手,难免会贪图享乐、沉迷于安逸,修行就这样被一直耽搁了下来,等她回过神醒悟过来时已经迟了。
这几年虽是暗中奋起直追,但错过了最好的修行年华,又在遭受着诅咒的困扰,无论怎么努力也只是事倍功半,克拉拉都觉得自己或许将终身受困于虎巅,永远窥探不了鬼级的境界了。
女王陛下不是不知道这些事儿,但却从来不管,在陛下的眼里,长公主有这样的心计权谋并不是什么坏事,至于那些被阴了一把的公主们,如果真的是人中龙凤,即便派遣到了岸上、即便修行条件再艰苦,也该自律自修,是金子总会发光,对这样的人而言,这种艰难反而是一种磨练;比如现在的几位封号公主中,就有两位都是这样过来的。
可要是迈不过这道坎,那只能说明无论天赋、心志都次了一等,女王陛下压根儿就不会在意她们的死活。
但没想到啊……王峰竟然在这个时候和她提到了鬼级,这就仿佛是像撬动到了克拉拉已经尘封了许久的内心深处,让她心里忍不住一颤。
鬼级?

玄幻小說 《太乙》-第九百八十九章 靈寶大會,師父召喚分享

太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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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多青龙送入青龙潭之中,叶江川长出一口气,不怕它们死了。
剩下的就是慢慢培养,一点点的变大。
只是不可能如同光龙辉耀、暗龙黑葬那样大手笔培养了,上来直接一个大道钱,叶江川现在可舍不得了。
过去,那也是机运。
这个只能靠他们自己,慢慢成长,不过该有补给,叶江川不会少一点的。
现在有一个问题,叶江川没钱了!
只剩下十个大道钱,不能破开,剩下灵石基本上都没有了。
这简直好像做梦一样,千亿富翁,却身无分文!
其实叶江川也不是彻底没钱,每个月河溪灵地出产的物产,价值二十八万灵石的各种物品。
另外盘古世界每个月灵砂矿滩,灵石果树出产五百万灵石。
最后,叶江川的洞府每个月还有二三万灵石的产出。
再烂破船也有三分钉。
这是以前大手大脚花惯了的叶江川,有点难以接受。
不知道那两个分身,现在如何了,赶紧再找到一个虚暗世界,自己过去拉界,赚他一个二个大道钱。
越是没钱,越是来事!
这一天,叶江川正在修炼,突然有真灵名刺传音。
“叶道友,机缘来了!”
说话的正是小雨。
“叶道友,我们八方灵宝斋,有大能在外探索,找到一个先天灵宝。
至此举行大拍卖,出售先天灵宝!”
叶江川倒吸一口冷气,说道:“先天灵宝?”
“对,先天灵宝乾天曜灵女娲石!”
“绝对的至宝,发现它的天尊,晋升道一失败,失去希望,决定转世重修,请道一护道。
那道一不喜欢这个先天灵宝,只要大道钱,所以没有办法,只能拍卖。”
叶江川咬牙,这先天灵宝,价值连城,如果拍卖,至少要百亿灵石,好一好,可以冲到几百亿。
宇宙之中,基本上一阶法物百个灵石上下,二阶法物一千灵石左右,三阶则是一万灵石上下浮动,四阶则是十万左右。
以后都是基本十倍增加,七阶地墟宝物,基本都是过亿灵石了,当然也有特例,前一段购买的八卦紫金炉价值十三亿灵石。
凡是丹炉,飞舟,道袍,都是紧俏法物,都是要价格翻倍。
八阶法物,基本都是十亿。
先天灵宝,属于九阶灵物,基本上都是百亿。
以前叶江川得到先天灵宝,先天灵宝六尘真一五行珠拿命品来的,先天灵宝星光天河是燕尘机做饭吃出来的,先天灵宝星光天河破两仪乾坤微尘天地阵缴获的。
这真是越没钱,又有事,如果可以买下这个先天灵宝,自己的X命,又多一个。
乾天曜灵女娲石,女娲石,一听就知道是土系先天灵宝,炼化这个,甚至可以凝练自己的土绝。
叶江川立刻说道:“好,我参加,什么时候?”
小雨说道:“这个先天灵宝,价值连城,所以这个拍卖,必须谨慎。
我们八方灵宝斋,选择一处我们的核心世界,举行这个拍卖会。
同时愿意为所有参会者提供十二通道传送服务,负责前往拍卖场,和安全离开拍卖场。
但是,十二通道需要消耗大量资源,所以没有办法,只有愿意支付四百万灵石的通道费用的顾客,我们才会邀请。
另外,参会者必须出示一个大道钱,或者百亿灵石,需要我们八方灵宝斋弟子验资,这才有资格参加。
最后,如此拍卖会,不可能只卖一个先天灵宝,我们会拍卖各种宝物,另外为大家提供平台,互通有无,让大家不会白去一次。”
叶江川点头说道:“好!什么时候开始?”
“那个,现在接受报名。
春节后,正月十五开始各处传送,二月二,正式开始!”
“好的,我报名!”
“好的,叶道友,不过我要验资,这个大会流程,我必须遵守。”
“没问题!”
叶江川立刻前往八方灵宝斋。
小雨在门口等待,万分高兴。
叶江川进入八方灵宝斋,除了小雨,还有其他数人。
叶江川拿出两个大道钱,对方小心查看,最后验资通过,确定叶江川的参会资格。
至于通道费,到时候支付。
灵宝拍卖大会的事情确定,现在是七月初七,还有半年时间。
叶江川发自内心的想要搞钱,需要大笔灵石。
可是七月十六,玉清分身悄然回归,又是探索失败。
只剩下上清分身,不知道什么情况。
七月十九,叶江川正在修炼,突然一皱眉,莫名感觉出现。
师父太乙金光召唤!
“叶江川,还不过来,更待何时?”
师父遇到近敌了,需要自己过去帮忙,叶江川二话不说,立刻激活太乙金光,顿时穿越时空。
瞬间,叶江川来到一个世界,他准备战斗。
但是这里,鸟语花香,阳光明媚,根本没有什么战斗,只有师父师娘并肩微笑的看着他。
叶江川一愣,说道:“师父,一年时间早到了,怎么才召唤我?这是又有好事了?”
这是师父要给自己宝贝!
看着叶江川,师父说道:“我确实过去一年,召唤你啊!”
顿时叶江川知道,时间又不对等了!
师父继续说道:“我贡献了灵神境界修炼之法,这一次,我收获很大。
但是也因此在虚魇宇宙那里挂号了,已经是排在必杀的序列之中,比一些道一还靠前。
所以,我们没有办法回归太乙宗,要在外面好好的修炼一段时间。
叶江川,你好好修炼,师父最近无法教导你了,就靠你自己了!
这次喊你来,自然也有好东西!
你自己选吧!”
瞬间,在叶江川面前出现四样宝物。
四道亮光,但是看不清是什么物品。
叶江川立刻喊道:“师父,等一等!”
他还是按照以前,喊道:“来!”
他要召唤自己的两个分身,一人拿一个。
但是师父苦笑,说道:
“上一次,你占了便宜。
但是宇宙有灵,岂能让你一次次的占便宜?”
两个叶江川出现,但是都是莫名消失,他们根本不能领取宝物。
叶江川无语,说道:“宇宙,这么小气!”
“没办法,这里面有好东西,可以改变很多人的一生,所以只能如此。”
“你看,现在这些,从第一个开始,都不看到具体什么东西了!”
说完,师父一眨眼。
叶江川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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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第一个开始,那就是让自己选择第一个!
叶江川二话不说,立刻选择了第一个,管他什么东西。
师父师娘微笑,看向叶江川说道:“好好的,专心修炼!”
说完,时间到了,叶江川回归现实。

火熱小說 大周仙吏-第136章 符籙派相召

大周仙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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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府司,上官离和梅大人各自抱了一盒上等熏香出来。
上官离疑惑道:“奇怪,陛下什么时候喜欢用熏香了,她以前不是很讨厌这些吗,她说这种香气让人闻了难以集中精神,昏昏欲睡……”
梅大人耸了耸肩,说道:“奇怪的不止陛下一个,李慕已经将长乐宫当成他睡觉的地方了,每天折子没有看几份,至少要趴在那里睡两个时辰,看来家里女人太多,也不全是一件好事……”
长乐宫。
几炉熏香袅袅燃着,敖称心靠在柱子上打瞌睡,嘴角挂着一丝晶莹,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
给人当坐骑的下场,和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她以为以后她要每天被人骑着,风里来雨里去,起早贪黑,没想到当坐骑的生活就是住在又大又豪华的宫殿里,每天没有什么事情做,就等着早中晚三次开饭。
这里有着数不尽的美味佳肴,不像龙宫,除了龙虾就是鲍鱼,她早就吃腻了。
敖称心对面,李慕趴在桌上,继续编织着他的梦境。
有女皇在外面窥视,他在梦里不敢出现什么成人的画面,但偶尔牵牵小手,抱一抱还是可以的。
虽然现实中和女皇的关系没有进一步的发展,但长此以往,总能融化她心里的防线。
龙椅之上,周妩倒拿着一本书,书上的内容不是文字,而是一幅动态演绎的场景,被她用书籍掩饰,只有她一个人能看到。
画面中,湖岸边被开辟的草地上,李慕在种菜,不远处的花田里,另一个周妩手拿剪刀,修剪着花枝。
倚在龙椅上,整张脸都藏在书页后的周妩,脸上浮现出憧憬之色,这正是她渴望的生活,难道这就是李慕对未来的规划吗?
她心中忽然浮现出一个可能。
如果李慕当面向她说明心思,她应该怎么办?
她从来都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仅仅是试想一下,她便有些无措,这几天已经无数次的幻想,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她们能互诉心意,日后又会以什么样的方式相处?
她的心中又紧张又期待,李慕从桌上爬起来,看向周妩的时候,她立刻将手中的书放下,匆匆站起身,说道:“朕一个人去御花园散散心,谁都不要跟来……”
李慕当然知道,谁都不要跟来,就是让他不要跟来。
女皇也真是的,对待感情,犹犹豫豫,婆婆妈妈,一点儿都不干脆果决,他都已经梦示的这么明显了,她还是装糊涂到底,他可是女皇啊,这种事情,难道让他先开口吗?
敖润有句话说的对,喜欢就去抢,争了才有机会,这句话女皇显然没有听进去。
但这种事情急也急不来,李慕打算请几天假,先晾一晾她,看她到时候着不着急。
攻略女皇不着急,家里的事情才麻烦,他已经接连睡了好几天书房了,作为李家大妇,柳含烟对百姓的呼声很不满,李慕每次想哄她的时候,都被她拒之门外。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就在李慕思虑这件事的时候,李府,李清对柳含烟道:“姐姐气也消的差不多了吧,晚上难道还打算让他睡书房?”
柳含烟瞥了小白一眼,淡淡道:“我看他睡书房睡的也很舒服,可能已经睡得乐不思蜀了,今天如果他还不主动过来,这个月就一直睡书房吧。”
正在练习法术的小白耳朵动了动,悄悄的溜了出去。
不多时,长乐宫中,李慕惊喜问道:“她真是的这么说的?”
小白点了点头,说道:“恩公今天晚上还是乖乖的去找柳姐姐吧,要不然,你这个月都得睡书房了。”
李慕抱起她转了一圈,说道:“好小白,你以后就卧底在她们身边,有什么消息,随时向我汇报……”
小白微微一笑,说道:“放心吧,我永远站在恩公这一边。”
只有低下头的时候,她的眼中才闪过一丝失落。
其实她更喜欢恩公睡书房,因为只有他睡书房的时候,才是完全属于她的,但她也很清楚,恩公不仅仅属于她一个,只要另外两位姐姐高兴,恩公高兴,她也便高兴了。
是夜。
李慕推开柳含烟的房门,正在看书的她瞥了李慕一眼,问道:“怎么,今天终于舍得书房的床了?”
李慕坐在她身边,说道:“书房的床太硬,还是这里睡着舒服。”
柳含烟道:“书房的床虽然硬,但是小白的身子软啊……”
李慕抱着她,说道:“别生气了,那都是百姓的胡言乱语,我不可能抛下你们去当陛下的皇后,就算我同意,陛下也不会同意,这件事情你要怪就怪我,别怪陛下……”
柳含烟白了他一眼,说道:“陛下连那么珍贵的帝气都打算给我们,我为什么要怪陛下,都怪你,趁着我不在的时候,到处沾花惹草,连陛下都着了你的道,还有妖国那只狐狸,那两条侄女,那位苏姐姐怎么很久没有见你提过了,对了,还有你带回来那头龙……”
李慕不忿道:“你这是诬陷,我和称心能有什么事情,我对天发誓,我们之间清清白白的,一点儿事情都没有发生……”
“那其他人呢?”
“……”
柳含烟看着李慕,怒道:“你还真的迟疑了……”
她一口咬在李慕胸口,将他扑倒在床上,不多时,房间内的烛火剧烈的摇曳,最终熄灭……
……
第二日,午时。
长乐宫中,周妩坐在龙椅上,目光已经不知向外面望了多少次,终于忍不住问道:“李慕昨天离开的时候,说什么了吗?”
梅大人道:“没有,但他现在还没有来,上午应该是不会来了。”
周妩站起身,打算去李府,很快又坐下。
因为上次在神都街头发生的事情,她并不知道怎么面对柳含烟,思考再三,还是打消了前往李府的打算。
李府,李慕直到日上三竿才起床。
其实他打算再多睡一会儿,但是不断震动的传音法器,让他不得不起床。
本以为是听心打来的,寻到源头之后才发现,这次是符箓派的传音法器,是玄真子和他联络用的。
李慕输入法力,问道:“师兄,什么事?”
法器中,玄真子的声音有些沉重,说道:“师弟,你需要立刻回一趟祖庭,记得将清儿和含烟师侄也带上。”

好文筆的都市言情小說 洪荒之聖道煌煌-第五百一十四章 打落境界!快哉快哉!展示

洪荒之聖道煌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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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霉,总不能只有我一个神倒霉。’
‘如果太昊能来陪我一起丢人的话,那之前我受过的罪,也就不算什么了。’
道祖如是期许着。
想要掩盖一段黑历史,说难很难,说简单也简单。
难,在于挑战所有人的记忆,让他们都忘却——这不容易。
要么有足够的利益进行收买,可难免也担忧会遇见不差钱的对头,就想看到你出丑。
要么有足够硬的拳头,能硬生生和谐所有知情者,这是盘古成就者才能做到的事情。
以上两种,都非易事。
可是当思想稍稍滑坡,曲线营救,便会发现还有另外的方法——亦如在“娲导”一通神奇操作后,得以“闪耀”时代的时候,鸿钧也栽了,成为“口水钧”,瞬间就把“娲导”留给旁人印象中的智熄形象,给消泯了大半。
当大家都有了黑历史,你曝光我的,我也曝光你的,于是就形成了全新的战略威慑,此谓之——
黑历史捆绑!
所以,此刻道祖心中默默的祈祷,希望人道的表演能如他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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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祸害了,不干净了,神生中又增添了一段耻辱的经历……他已如此,别人还想好过?
都下来陪他罢!
尤其是那个谁谁谁……对!太昊!就是你!
你这个启发了一群混账,带头喷我的家伙!
休想逃脱正义的制裁!
或许,是道祖的心声太强烈了。
于是……心诚则灵?
“喝——呸!”
正如道祖的期待一样。
不讲武德的人道“孩子”,从来就不在乎下限,什么招式好用,就用什么招式。
盘古真身在撩阴腿之后,紧跟着就是那一式“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的损招。
“东华帝君”方才险之又险的避开了下三路的打击,立马便又要面对新的挑战,必须将上三路给守的“滴水不露”——这不是形容!
再说一遍,这不是形容!
是真的要“滴水不露”!
此情此景,荒唐离谱,连续两重连击,让与鸿钧对峙沟通的羲皇,心态似乎都因此陷入了崩溃的边缘,嘴里碎碎念,自言自语,恍若在怀疑人生。
道祖耳尖,听觉敏锐,听得三言两语。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搬石砸脚啊……”
“悔不当初!”
“终日打雁,却被雁啄了眼……”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风水轮流转,天地好轮回,蓦然回首看,因果饶过谁?”
羲皇的语气中,充满了无尽的唏嘘和感慨,以及那么一丢丢的悔意。
仿佛,人道所掌握的“下三路”特殊攻伐,和“上三路”特殊打击,应用到他的身上,是对之莫大的耻辱,因此而痛恨苦恼、追悔莫及。
道祖有些不明所以,但出于关怀,以及一点憋着坏的念头,他进行劝慰。
“太昊啊,没事!”
“你要是心底有气,那就发泄出去。”
“冤有头呀债有主,找到罪魁祸首,对之进行报复便好了。”
“像是踹裆的,你逮个机会,把风曦那家伙给宰了!”
“还有做喷子的,我实名举报帝江和雷泽这两货,你下手的时候千万别犹豫,干脆一些,让他们走的安详一点!”
鸿钧心底乐呵,面上却不表露,反而是同情满满,为伏羲出谋划策,告诉他该如何宣泄愤怒和怨气。
只是,他的计策实在不敢恭维,很让人怀疑是抱着打压异己的目的,点指出来的目标人物,全都是巫族阵营的重要核心,包含了领袖级强者,以及股东级强者!
与时俱进,紧跟潮流……所谓领袖级,就是太易大罗,一方霸主;股东级,便为太初大罗,是顶尖大能;再往下,为高管一流,太始大罗,普通大神通者。
至于大神通者之下,在鸿钧眼中可以忽略不计——不过打工人而已,区区工薪,勉强糊口,还能作妖?
当然。
鸿钧虽然没啥好意,包藏祸心。但是不得不说,他讲的话,纵然是巫族方面的辩护人员站在这,也没啥能反驳的。
没法子。
这个时代的巫族,毕竟是承包了种种突破下限、刷新人道底线三观行为的七成往上!
风曦、帝江、雷泽……这一个个的,都用他们自己的行为,证明了各自都是“闪耀”时代的“巨星”。
世人常道妖族奸诈,巫族憨憨,人族淳朴……然而诸多事实证明,或许未必是这样。
奸猾诡诈的妖类,可能也会照顾族群中的弱小;某些世界里的人族,却会残酷的对待同类,剥削肉体,践踏尊严,用同类痛苦的人生,收获自己扭曲的愉悦,仿佛不如此,不能证明自己是人上人。
不过……
巫族也好,人族也罢,不管他们暗中如何,未来怎样,目前却都共同拥有一个略显纯良的最高领袖——女娲,在这世风日下的时代里,是先天神圣阵营中难能可贵的良心代表!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让许多大罗都大跌眼镜。
说好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总有一方同化一方。怎么巫族人族这边的发展情况,就是那么的离谱呢?
作为跟女娲是本时代竞争对手的鸿钧,表示这不能忍——为了女娲道友的名声考虑,避免再有风曦、帝江、雷泽之流的败类,坏了娲皇的名声,羲皇你还是赶紧大显神通,把这些家伙全部弄死得了!
如此一来,巫族人族便是真正的“众正盈朝”,全族上下都是节操正值的好人,赏心悦目,让道祖再满意不过。
可惜。
羲皇对此,不太领情。
听着道祖的建议,他默默转身,用一种最莫名、最古怪的眼神,上上下下打量了鸿钧很久、很久。
伏羲也不说话,就是静静的看着。
时间久了,看的道祖头皮都发麻,不由自主的反思——自己是哪里说错了话?
这个困惑,从此刻开始,困扰了鸿钧许久。
直到纪元落幕,大时代盖棺定论的那一刻,他方才恍然,知道自己错在了何处,并且捶胸顿足的悲呼。
——他不是人。
——可有的人,那是真的狗啊!
……
“此战,已无悬念。”
“东华再是不凡,他背后那人再强,今日也无力回天,唯有败退的下场。”
交锋过程中,帝俊还有闲暇,提点自己的胞弟。
“我想也是。”太一点头认可,话音中很是同情,“换作是我,碰上这么一个对手……”
“其实也没有什么悬念了。”
“赢了也是一种耻辱……真的。”
东皇换位思考,都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对上“人道”这种智商混乱的对手,谁能拍着胸膛表示,自己头不会大?
好好的巅峰对决,人道能给你整成小混混撕逼,伤害什么的高不高不好说,但是侮辱性绝对是拉满的。
有一句话说的实在太到位了——
人至贱,则无敌!
如果不是有绝对不能退让的理由,涉及到至关重要、无法放弃的利益,如鸿钧面对盘古的希望,那才硬挨了帝江的侮辱性攻击。
剩下的大人物,神圣中的超卓霸主……都羞于和如此不要脸的敌人交手啊!
赢了,一点都不光彩。
这种战术,非常的卑劣和可耻。
——想要赢?
——你得先把节操拉到跟我同样的水平线再说!
哪位大佬,能那么的淡定?
即使是盘古……盘古又如何?
盘古也是要面子的!
比如太昊就表示——换作是当年创业期,他是可以不要脸,节操什么的暂时扔一边,事后再考虑捡起来。
现在嘛?还是算了。
他是个体面人,要讲究讲究了。
为了一场无所谓的意气之争,何苦呢?
换成是把他妹妹给收拾了,那还是差不多,值得不要脸一回。一个马甲潜伏,坑蒙拐骗,拱火浇油;一个小弟偷渡,卖萌装嫩;一个化身……怎么有效怎么来!
至于人道这叛逆的东西……算了,没必要。
不值得当着全洪荒几乎所有先天神圣的面,与之作相同的事情——关键是,同样的操作返还回去,人道方面也不在乎啊!
丢人的还是他。
毕竟,人道是不会在意被上、下三路齐攻的。
另外……
盘古真身是谁?
挂着是谁的牌子?
昔日的太昊!
顶着个“克隆人”的身份,彻底让“东华帝君”下不去手。
他可以拼尽全力,把对面打死、打残,但是让他羞辱过去……四舍五入之下,依旧是自己吃亏。
“人道做事,实在是太绝了。”
凡是能将心比心的古神大圣,都为“东华帝君”掬了一把同情的泪。
——老领导,你太难了!
——或许,这也是您的报应吧?
——当年,是谁在洪荒天地里横行霸道,比螃蟹还螃蟹,仗着自己的拳头最大,让诸神敢怒而不敢言?
——如今,终于是出了个能制裁你的特殊存在!
——先有昔日驱逐太昊,再有眼下大占上风,从一场胜利走向另一场胜利……人道,永远滴神!
同情之后,是暗喜。
暗喜过去,是心忧。
虎死余威在!
“东华帝君”是奈何不得人道的下作手段,或许最后都会倒在这种手段上……但是,在他倒下之前,随机选择一个幸运观众,打死打残,真的太有可能了!
那一刻,没有谁能预料,它会于何时到来。
只能各自提防……人道越凶狂,东华越窘迫,他们的心也就越悬着。
终于。
在人道驾驭盘古真身,种种不讲武德的下三滥招式并起下,东华帝君由原本的全面进攻,转为全面的战略防守,再到最后的久守必失,眼看就要一世英名不保……
“唉!”
一声幽幽轻叹,回响在整片天地,整段古史,饱含了一位无上至尊的无奈与伤感。
下一个瞬间——
“轰!”
东华帝君通体绽放了最明亮的光辉,一片浩瀚的时空天地,以他为核心,坍塌、扭曲!
光阴环绕,万道齐现,一种万物终结的道韵流淌,让诸神感受到大恐怖。
时空天地,宇宙万象,本是后天之形貌,是最秩序、最稳定的表现。
然而此刻,那一片天宇中,在往着归还先天五太,逆转混沌的状态狂奔,消解一切,归于虚无!
如果说开天辟地,是最终极的力量释放,刹那之间,无止境的爆发。
那么现在,便是一点一点抹除、淡化宇宙的概念,让所有物质和元气的定义和存在都逐渐的模糊,从万象迷离,变成单调质朴……从太极道体,到太素源质,再继续做减、求空,倒退到太始之形,归于太初祖炁。
炁,是一切事象的源头。
可纵是如此,帝君也未停下这种神通……当太初祖炁都被削减,到最后什么都不存在——这是太易的至境,不可名,不可象!
唯有一道介于有和无之间的纯净空灵道光,笼罩着东华帝君的形体。
在其之外,诸有不存!
任何堂皇正大,或者是不讲武德的手段,在接触到这种太易的概念后,都会被“同化”成虚无。
既然是虚无了,又还如何有伤害呢?
堪称万法不侵!
只是,这手段虽然玄妙,却也是最后、最无奈的方法。
逆转五太,遁入虚无……“东华帝君”终究不是全盛状态的盘古,这一招无法使用的完美无瑕。
有着破绽,会被攻陷。
终是没有无敌的神通,只有无敌的人。
这一回,论战力之强悍,还是人道更胜一筹!
当“东华帝君”浑化周遭时空天地,自衍太易虚无的瞬间……
“吼!”
“嗡!”
盘古真身发出了低沉的怒吼,周天星斗燃烧到极致的辉煌。
先是盘古真身发光,宛若时光倒转,回到了当年真正盘古殒落、身化万物的时刻,并且那过程在逆转!
万物不复,唯有真身永恒矗立,展现最强!
接着有星斗接管洪荒权柄,改易根本秩序,令本为天圆地方的洪荒格局变幻了,成为星空宇宙!
最后……星空宇宙、盘古真身,两者重合在一起,合二为一!
真身,还是真身。
星空宇宙,却变幻成了“窍穴”,熔炼于盘古之身的各个部位,提供法力不说,内部还各有玄奇,共鸣共振,相互增幅,让战力无限提升,至高无上!
再一张嘴,狂吸海纳,将所有的先天神圣都给吞入,安排到各个躯干脏器,稳固内核……
此刻,心之所往,力之所及,便是至强!
当这至强,踏前一步,撞入了东华演化的太易虚无,并且挥动了手中的开天神斧……
“轰!”
粉碎!
无可抗拒的粉碎!
在一切秩序规则都不存在的太易中,生生嵌入了破灭粉碎的概念,被人道动用无法言喻的终极伟力,硬生生的打破了虚无,创造了先天五太!
那一瞬间的辉煌,几乎就是真正盘古的战力了!
无敌!
无解!
东华帝君最后的守护神通被破!
虚无不存,混沌衍生,再有地水火风激荡,清浊两分,元气沉聚,演化万物。
好一幅开天辟地的盛景!
可这盛景之下,还有当头一斧,要力劈东华帝君!
但这回,帝君无喜无悲,只是振剑,刹那的锋芒无与伦比,亦是在无限攀升,斩出了旷世辉煌、绝唱古今的一剑!
人道至强,攻破了他的神通……可他也算计了人道一把。
在太易虚无被打破、无中生有的最大奇迹绽放瞬间,他逆转了自己的神通。
拼着受到重创、还要继续受创的代价,他借得人道的伟力。
当他出剑,那一剑的惊艳,早已经不止是他自己的力量,而是合他与人道两者之力!
不防,不守,一身衣襟染血,漠视了斩下的巨斧,目标明确,反手一剑捅出去,剑气游走,直扎盘古血管,遍及全身——那里是龙祖所坐镇的根本!
绝世的一剑,带去最可怕的后果!
“吼!”
龙祖悲啸,他不可置信的内视自身,看着自己的道果。
元神恍惚间,他感到自己有一些记忆在淡忘,有一部分修行的因果被颠倒、重置……
“我的境界……被打落了?!”
与此同时,东华帝君长啸。
“快哉!快哉!”

人氣連載言情小說 永恆聖王 線上看-第兩千八百五十五章 邪不勝正推薦

永恆聖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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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杀人就好。
这话说得没错。
当然,通过这柄生锈的长剑,苏子墨看到的却是另外一番境界。
在剑道上,布衣剑客已经臻至返璞归真之境。
这柄锈剑,在他的手中,恐怕比什么神兵利器都要锋利!
虽然林寻真也领悟了无上神通,但对上此人,恐怕仍是胜少败多的局面。
林寻真在外面,不论遭遇到什么对手强敌,总有各种各样的退路。
但在邪魔战场中,布衣剑客若是败了,就只有一条路。
死路。
“故弄玄虚。”
林寻真冷笑一声,质问道:“邪道中人,身负罪血,也配修炼剑道?”
自古正邪对立。
林寻真自持正道中人,面对邪魔罪灵,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
更何况,对于邪魔罪灵的厌恶,在无数岁月的潜移默化中,早已根深蒂固,很难改变。
“邪道中人,罪血之身……”
布衣剑客轻喃一声,随后笑了笑,似乎是有些不屑。
他抬头看了一眼林寻真。
那种眼神极为复杂,许是怜悯,许是羡慕,许是悲哀……
“你笑什么?”
林寻真自幼修炼剑道,一身正气,道心坚固,凛然道:“邪道中人,就算修炼剑道,碍于心性,也终究无法走到终点,无法窥见大道真谛!”
“自古邪不胜正,便是这个道理!”
布衣剑客闻言,并未反驳,只是点了点头。
“邪不胜正,自然是不错的。”
布衣剑客说到这,突然顿了下,又道:“邪若胜了正,便不再是邪了。”
林寻真闻言,心神一震。
苏子墨也皱了皱眉。
这句话看似寻常,却充满着玄机。
布衣剑客似乎在感慨,在自怜。
邪若胜了正,便不再是邪了。
原本正的一方落败,自然会被称为邪。
所以,自古以来,都是邪不胜正!
苏子墨的心中,当然知道,正便是正,邪便是邪。
纵然会有黑白颠倒,是非混淆的岁月,但终有一天,会拨云见日,重见乾坤,天地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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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想到十大罪地的信息,对照着布衣剑客这句话,却让他陷入沉思。
邪魔罪灵,邪魔罪灵……
旁边的林寻真楞在当场,早已说不出话来。
在她心中坚守的东西,原本是不可撼动,但在此时,也开始微微动摇起来。
布衣剑客望着两人,微微摇头,眼神沧桑,也没打算解释什么。
就算两人有些感触又如何?
依旧改变不了什么。
就在此时,只听那位黑发青衫的男子突然问道:“道友怎么称呼?”
布衣剑客微微一怔。
没等他反应过来,那位青衫男子又问道:“可是姓罗?”
布衣剑客缓缓转头,难以置信的望着苏子墨。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周围一片安静。
透过苏子墨的眼眸,他似乎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半晌之后,布衣剑客才落寞的笑了笑,道:“这么多年来,你是第一人问我姓名的人。”
他来到这邪魔战场中,也有十几万年了。
十几万年来,三千界进入邪魔战场中的生灵无数,但却从未有人询问过他的名号。
毕竟在三千界生灵的眼中,他们只是邪魔罪灵,只是战功,只是数字而已。
更让布衣剑客惊讶的是,这位青衫男子,竟然能猜到他的姓氏!
这位青衫男子,与三千界的其他生灵不同。
布衣剑客点了点头,道:“罗钧。”
随后,罗钧看着苏子墨问道:“道友怎么称呼?”
“苏……竹。”
苏子墨略有迟疑,道:“剑界中人,幸得罗天大帝传承,领悟葬剑之道。”
苏子墨没有说出真名,但他相信,以罗钧的经验,应该猜得到他的顾虑。
果不其然。
罗钧听到苏子墨声音迟疑了下,便有所察觉,只是微微一笑,并未多说什么。
“你姓罗?”
林寻真似乎也想到了什么,皱了皱眉。
轰隆隆!
虚空颤抖。
不远处,正有一群黑压压的身影疾驰而来,气势汹汹,来者不善!
为首三人气息恐怖,分别来自虫界,鼠界和蚁界。
除了这三个界面的三十位真灵,周围还聚集着不少其他界面的真灵,加起来有数百余人。
看这架势,这群界面生灵已经联合在一起,组成一支真灵大军!
林寻真看了一眼,微微皱眉,道:“那三位均是战功玉碑上的无上真灵!”
罗钧站起身来,极为洒脱的挥了挥手,道:“你们走吧。”
罗钧这一起身,苏子墨两人才真正发觉,罗钧的身形异常雄伟,站立在湖畔,竟有种渊渟岳峙之感。
宽厚的手掌,修长的手指,最适合持剑!
这是一双天生握剑的手。
面对苏子墨和林寻真这等修炼剑道之人,他会留手。
但面对三千界的其他生灵,他就是十大邪魔之一!
罗钧解下腰间的葫芦,仰头灌下一大口烈酒,酒水肆意,洒落在胸口的衣襟上,也浑然不觉。
“这酒,好喝吗?”
苏子墨笑着问道。
罗天愣了下,转头望着他,问道:“敢喝吗?”
“有何不敢?”
苏子墨大笑一声。
罗钧也跟着笑了起来,一边将酒葫芦扔给苏子墨,一边说道:“没想到,临死之前,还能结识苏兄这样有趣之人,也算不枉此生。”
苏子墨仰头倒酒,豪饮一口,赞叹道:“好酒!”
随后,苏子墨又将酒葫芦扔给罗钧,叮嘱道:“好好活着!”
“嗯?”
罗钧望着苏子墨。
苏子墨没有多说,只是对着他点了点头。
苏子墨早就看出罗钧心中的赴死之意,方才那句话,更是将他的心意表露无疑,所以才有此言。
罗钧并未多说,反手将身旁的锈剑拔了出来,纵身跃起,朝着不远处的数百位真灵强者冲去。
一道璀璨无匹的剑光迸发,惊艳天地!
面对这一剑,就连林寻真都微微张口,眼中流露出一丝震撼。
如此剑意,如此剑道,就连她都未必能释放出来。
罗钧说得没错,剑虽旧,能杀人就好。
剑光还未衰竭,半空中的血光,已经弥漫开来,伴随着一阵阵凄厉的惨叫。
数百位真灵大军,被罗钧一剑,撕开一道血粼粼的伤口!

优美都市言情 劍來 愛下-第八百六十九章 次第花開展示

劍來
小說推薦劍來剑来
当初陈平安从钦天监借了几本书,没有回人云亦云楼或是客栈,而是直接一步来到京城的外城墙头上,看到了一条悬在京畿之地边境上空的渡船,上边两股龙气异常浓郁,真龙稚圭,藩王宋睦,就像大半夜,泥瓶巷隔壁院子里晃着两盏大灯笼,想要看不见都难。
陈平安就又跨出一步,直接登上这艘戒备森严的渡船,与此同时,掏出了那块三等供奉无事牌,高高举起。
一位披甲按刀的武将,与几位渡船随军修士,已经形成了一个半月形包围圈,显然以驱逐访客为首要,等到他们瞧见了那块大骊刑部颁发的无事牌,这才没有立即动手。
武将沉声问道:“来者何人?”
眼前修士,青衫长褂,气定神闲。
总觉得哪里见过,偏偏记不起来。
一位慈眉善目的老修士道:“还请劳烦仙师报上名号,渡船需要记录在案。”
一手缩于袖中,悄然捻住了一张金色符箓,“至于供奉仙师能否留在渡船,依旧不敢保证什么。”
藩王宋睦,皇子宋续,礼部侍郎赵繇,如今几个都身在渡船,谁敢掉以轻心。
陈平安自报名号:“落魄山陈平安。”
那武将愣了一下,然后立即恍然,问道:“是差点搞死正阳山那帮龟孙的陈山主?”
陈平安也愣了一下,笑着点头,“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应该就是我了。”
正阳山这个乌烟瘴气的仙家山头,只出钱,几乎就没没怎么真正出力,更不出人,除了屈指可数的一小撮剑修,去了老龙城战场冒头,其余那些个所谓的剑仙胚子,敢情都是下山游山玩水的,反正哪里安稳去哪边,大骊军方这边,但凡是领兵打仗的武将,都看得真切,自然对正阳山很瞧不上眼,所以落魄山的那场观礼,大快人心。
那武将满脸笑意,挥了挥手,撤掉渡船包围圈,然后抱拳道:“陈山主今天没有背剑,方才没认出。护卫渡船,职责所在,多有得罪了。末将这就让属下去与洛王禀报。”
宋睦的封王就藩之地,就是洛州,古洛水也是后来那条中部大渎的发源地之一。
这位武将其实平时是个闷葫芦,不曾想今儿倒是没少笑脸,主动介绍起自己,“我叫廖俊,曾是苏将军麾下,步卒出身,低人一等,不说也罢。跟关翳然是朋友,可惜当年在书简湖那边,与陈山主错过了,未能见上一面。经常听虞山房和戚琦提起陈山主,酒量无敌,一顿酒喝下来,最后但凡有一个能坐着的,都算陈山主没喝尽兴。”
其实是一桩怪事,照理说陈平安方才登船时,并未刻意施展障眼法,这廖俊既然见过那场镜花水月,绝对不该认不出落魄山的年轻山主。
这就是陆沉那一身道法带来的结果,陈平安当下并未完全消化掉那份道韵、道气,使得他如今在这人间行走,宛如一条不系虚舟,人身与天地,井水不犯河水,故而在“道貌”一事上,就让外人自然而然雾里看花。等到陈平安报上山门和名字,在他人眼中,才变得像是刹那之间记起此人,不然就休想守得云开见月明了。更早之前,道祖骑牛造访小镇,更是如此,道祖不欲人知自己的行踪,便会天不知地不知人皆不知。
陈平安以心声笑道:“我酒量一般,就是酒品还行。不像某些人,虚招迭出,提碗就手抖,每次撤离酒桌,脚边都能养鱼。”
那廖俊听得十分解气,爽朗大笑,自己在关翳然那个家伙手上没少吃亏,聚音成线,与这位言语风趣的年轻剑仙密语道:“估摸着咱们关郎中是意迟巷出身的缘故,自然嫌弃书简湖的酒水滋味差,不如喝惯了的马尿好喝。”
一袭雪白长袍的稚圭,站在渡船顶楼那边,眯眼望向那个先前大渎祠庙一别的青衫男子。
她很烦陈平安的那种平易近人,处处与人为善。
好像与谁都能聊几句,这类人的眼睛里,好像总能找到些美好事物。
若是伪装,也就罢了。偏不是。
陈平安抬头以心声笑问道:“作为新晋四海水君,如今水神押镖是职责所在,你就不怕文庙那边问责?如果我没有记错,如今大骊金玉谱牒上边的神灵品秩,可不是雷打不动的铁饭碗。”
那场文庙议事过后,不断有各类措施,通过山水邸报,传遍浩然九洲。
只说山水神灵的评定、升迁、贬谪一事,山下的世俗王朝,一部分的神灵封正之权,上缴文庙,更像一个朝廷的吏部考功司。大骊这边,铁符江水神杨花,补缺那个暂时空悬的长春侯一职,属于平调,神位还是三品,有点类似山水官场的京官外调。但能够外出执掌一方,担任封疆大吏,属于重用。
宝瓶洲钱塘江风水洞的那条老蛟,刚刚补缺了齐渎三位公侯中的淋漓伯,当然更是升迁。真名程龙舟的黄庭国老蛟,转任儒家书院山长,去桐叶洲大伏书院赴任。
各有造化。
稚圭冷笑道:“如果我没有记错,陈山主并未在大骊礼部任职,难道是那场议事,文庙论功行赏,得了个与文脉身份匹配的实权高位?所以可以管得这么宽了?”
陈平安笑道:“好歹是多年邻居,提醒一句不过分。听不得别人好劝的习惯,以后改改。”
“不过是读了几本书,好为人师的这个习惯,你也要改改。要我说,你还是以前没念过书那会儿,更讨喜。”
稚圭微笑道:“还是当年好啊,在铁锁井那边挨顿骂,就能让人气愤好几天。”
双方都是民风淳朴的骊珠洞天“年轻一辈”出身,只说言语一道,可算同一座祖师堂。
稚圭眯起那双金色眼眸,心声问道:“十四境?哪来的?”
她已是飞升境。
作为世间唯一真龙的存在,还是一位身负蛟龙气运的飞升境大修士,比起一般山巅修士,她的眼力自然更好。
陈平安说道:“跟人借来的,那个人你刚好也认识。”
稚圭嗤笑一声,显然不信陈平安的这个说法。
她突然眯起一双狭长眼眸,“陆……道长?!”
差点就要直呼其名。
她好像找到把柄,手指轻敲栏杆,“啧啧啧,都晓得与仇家化敌为友了,都说女大十八变,只是变个模样,倒是陈山主,变化更大,不愧是经常远游的陈山主,果然男人一有钱就了不起。”
陈平安不以为意,问道:“你知不知道三山九侯先生?”
稚圭笑眯眯道:“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她一只洁白如玉的手掌,手背青筋暴起,显而易见,她对那位三山九侯先生,恨得咬牙切齿,又怕到了骨子里。
真珠山是昔年稚圭这条真龙所衔“骊珠”所在,而那条被当地百姓俗称龙须溪、后来才抬升为河的水流,是名副其实的“龙须”之一,与小镇主街,两条龙须一隐一现。此外福禄街和桃叶巷又分别是龙颈和一段龙脊,整条福禄街,每一处府邸就是一张压胜符箓,而桃叶巷那边的每一棵桃树,就像是一颗困龙钉,合力将一条筋骨裸露的真龙困在原地,不得动弹丝毫。
小镇数十座高人精心寻龙点穴的龙窑所在,号称千年窑火不断,对于稚圭而言,无异于一场不停歇的大火烹炼,每次烧窑,就是一口口油锅倾倒沸水汤汁,业火浇灌在神魂中。
陈平安提醒道:“别忘了当年你能够逃离铁锁井,之后还能以人族皮囊体魄,自由自在行走人间,是因为谁。”
如果按照骊珠洞天三教一家圣人最早制定的规矩,这属于法外开恩,同时还有僭越之举的嫌疑。
稚圭眨了眨眼睛,“当然是因为齐静春看守不利啊,不然还能如何?”
陈平安双手笼袖,微微转头,竖耳倾听状,微笑道:“你说什么,我没听清,再说一遍?”
稚圭趴在栏杆那边,笑嘻嘻道:“你算老几,让我再说一遍就一定要说啊。”
当了那么多年的邻居,陈平安什么性格,她很清楚。
在他这个烂好人这边,谁都可以言行无忌,反正他打小就是被白眼、戳脊梁骨惯了的可怜虫,都不用担心他会记仇,更不会遭报复,一般人连好人有好报都不信,他偏信那恶有恶报,打小就不怕鬼,偏是个半点坏事都不敢做、半点坏心都不敢有的胆小鬼,只是唯独在某些事情上,别过界。
当年稚圭看到刘羡阳的第一眼,就不喜欢他,世间真龙,天生逆鳞,因为刘羡阳祖上精通扰龙、豢龙和斩龙之术,所以对于身为养龙士后裔的刘羡阳,稚圭拥有一种发乎大道本心的憎恶。
那会儿的刘羡阳就是个实打实的凡俗夫子,对此懵懂无知,又被田婉牵了红线,只当做是稚圭嫌弃自己没钱。
宋集薪走出船舱,身边跟着大骊皇子宋续,礼部赵侍郎,还有那个翻箱倒柜收获颇丰的少女,只是余瑜一瞧见那位喜欢笑吟吟、杀人不眨眼的青衫剑仙,立即就苦瓜脸了。
虽说眼前这个他不是那个他,可那个他终究还是他啊。
那几场架,曾将她一拽,转身就是一记顶心肘,打得她鲜血狂喷……不然就是伸手按住面门,将她的所有魂魄随手扯出。
何况大骊地支修士当中,她都算下场好的,有几个更惨。
一想到这些不堪回首的糟心事,余瑜就觉得渡船上边的酒水,还是少了。
宋集薪笑问道:“找我有事?”
陈平安反问道:“不是你找我有事?”
宋集薪点点头,“那就去里边坐着聊。”
赵繇三人都识趣留下,让这两个泥瓶巷邻居单独叙旧。
一间屋子,陈平安和宋集薪相对而坐,稚圭跨过门槛,没有落座,站在宋集薪身后,她是婢女嘛,在家乡小镇那边,按照风俗,一般女子吃饭都不上桌的,而且只要是嫁了人的婆姨,祭祖上坟一样没份儿。
宋集薪开门见山道:“不要杀人,这是我的底线,不然我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要跟你和落魄山掰掰手腕。”
陈平安说道:“宋睦,你要先弄清楚一件事,不是我为难她,是她在为难我。”
稚圭笑道:“公子多虑了,一个好人怎么会杀人呢,至多是说几句道理,稍稍教训一番,就可以扬长而去了。”
宋集薪死死盯着那个陈平安,摇头道:“以德报德,以怨报怨。以怨报德是真小人,以德报怨是伪君子。这可不是我道理,是至圣先师的教诲。”
陈平安转头对稚圭说道:“外人就别待在这边了。”
稚圭摇头如拨浪鼓,道:“第一,我不是外人,其次我也不是人。”
宋集薪说道:“稚圭,你先离开片刻。”
稚圭撇撇嘴,身形凭空消散。
陈平安蓦然抬起一手,双指并拢作剑诀。
下一刻,稚圭就被迫离开屋子,重回顶楼廊道,她以拇指抵住脸颊,有一丝被剑气伤及的浅淡血痕。
果真是那传说中的十四境!
宋集薪倒了两碗茶水,手指抵住其中一只白瓷茶碗,轻轻推给陈平安。
桌上这套茶具,来自龙州窑务督造署。
不到一刻钟。
陈平安就回到了船头那边。
只留下一个神色落寞的大骊藩王,呆呆看着眼前的茶碗。
赵繇一直等着陈平安返回,以心声问道:“其余两位剑修?”
其实赵繇第一次去见陈平安的时候,不是没有担心,难免担心陈平安会想着补全仙剑太白一事。
陈平安说道:“剑修刘材,蛮荒斐然。”
赵繇皱眉道:“怎么会是斐然?”
陈平安摇头道:“不清楚。以后你可以自己去问,如今他就在大玄都观修行,已经是剑修了。”
赵繇苦笑道:“如今才是玉璞境,你让我飞升去往青冥天下,牛年马月的事情,还不如等着白先生重返浩然更实在点。”
陈平安笑道:“既然能从五彩天下破例返乡,说不定就能去青冥天下破格游历。”
赵繇一时语噎。
跟这个喜欢记仇的家伙聊天,真不舒心。
赵繇客气了一句,“一起回京城?”
陈平安摇头道:“南下重游几处故地。”
稚圭神色淡漠,眯起一双金色眼眸,居高临下望向陈平安,心声道:“现在的你,会让人失望的。”
陈平安双手笼袖,抬头望向那个女子,没有解释什么,跟她本来就没什么好多聊的。
但是听到稚圭的这句话,陈平安反而笑了笑。
最少这些年离乡,跟随宋集薪四处漂泊,她终究还是没有让齐先生失望。
大战之中,她既不曾倒戈向蛮荒天下,反而主动离开陆地,与那旧王座绯妃大打出手一场,拦下对方那记试图水淹老龙城的水法神通,以至于挨了搬山老祖朱厌的当头几棍。
大战落幕后,也不曾莽莽撞撞去往归墟,试图在无人约束的蛮荒天下那边自立门户。
没有为了水运之主的身份头衔,去与渌水坑澹澹夫人争什么,不管怎么想的,到底没有大闹一通,跟文庙撕破脸皮。
最重要的,是她没有坑害宋集薪。既然她在泥瓶巷,可以从宋集薪身上窃食龙气,那么如今她一样可以反哺龙气给藩王宋睦。
一旦她这么做了,就会牵动一洲气运形势,极有可能,就会导致大骊宋氏一国两分、最终形成南北对峙的局面。
陈平安转身,伸手出袖,与那披甲武将抱拳作别。
稚圭等到那个家伙离去,回到屋子那边,发现宋集薪有点魂不守舍,随便落座,问道:“没谈拢?”
宋集薪一言不发,沉默许久,起身道:“不去京城了,去蛮荒天下。”
大隋山崖书院。
茅师兄已经卸任副山主,而且文庙议事过后,再不是大隋礼部尚书兼任书院山主,来了一位来自别洲的新任山主。
陈平安在书院那座名为东山的山顶现身,站在一棵大树枝头,远眺那座皇宫,昔年的皇子高煊,已经是大隋新帝了。
当年小镇鱼龙混杂,陈平安得到的第一袋金精铜钱,严格意义上来说,就是从高煊手中得到的那袋钱,加上顾璨留给他的两袋,刚好凑齐了三种金精铜钱,供养钱、迎春钱、压胜钱各一袋。而这三袋子金精铜钱,其实都属于陈平安错过的机缘,最早是送给顾璨的那条泥鳅,后来是遇到李叔叔,正在谈价格的时候,被高煊后到先得,硬生生抢在陈平安之前,买下了那尾金色鲤鱼,外加一只白送的龙王篓。
之后这位大隋弋阳郡高氏子弟,以两国结盟的质子身份,来到大骊王朝,曾经在披云山林鹿书院求学多年。
在山崖书院,高煊经常跟于禄一起钓鱼。其实跟宝瓶、李槐他们都很熟了。
陈平安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去大隋皇宫找高煊,当下这位登基没多久的新帝,正在御书房忙着批朱。
那位被大隋官场暗地里称作两朝“内相”的年迈宦官,就守在门口,然后有位供奉修士觐见皇帝陛下,好像是叫蔡京神。
陈平安跟他不熟,崔东山和李叔叔,跟他好像都算很熟。
之后只是去了书院那座湖边散步片刻,再次消逝,继续远游。
一座规模不小的仙家渡口,位于南涧国与古榆国接壤的边境上,渡船停泊处是一座大湖,名为报春湖。
当年按照张山峰的说法,上古时代,有神女司职报春,管着天下花草树木,结果古榆国境内的一棵大树,枯荣总是不守时候,神女便下了一道神谕敕令,让此树不得开窍,故而极难成精炼形,于是就有了后世榆木疙瘩不开窍的说法。
如果陈平安没有记错,南边那位楚姓书生,当年的确只有五境修为。这与它的存世年月,确实极不相符。
修道之士在山上,有那虚岁和周岁的说法,跟山下年龄是不太一样的算法,那么这头古榆树精,真是典型的虚长几千岁、周岁很不足了。
那会儿陈平安读书少,眼界浅,起先还误以为对方是古榆国的皇室子弟,不然单凭一个楚姓,加上张山峰所说的典故,以及对方自称来自古榆国,就该有所猜测的。
天下精怪,只要炼形成功,真名一事,至关重要。
以召陵许夫子的解字之法,楚字上林下疋,疋作“足”解,双木为林,树下有足,那位古榆国国师以此作为自己的姓氏,
陈平安抬头看着渡口上空。
古榆国,大茂府。
古榆国的国姓也是楚,而化名楚茂的古榆树精,担任古榆国的国师已经有些岁月了。
这会儿楚茂正在用餐,一大桌子的精巧佳肴,加上一壶从皇宫那边拿来的贡品美酒,还有两位妙龄侍女一旁伺候,真是神仙过神仙日子。
看他在饮食一事上花费的心思,就知道是个讲究人。
当然了,这位国师大人当年还很客气,身披一枚兵家甲丸形成的雪白甲胄,使劲拍打身前护心镜,求着陈平安往这边出拳。
那是陈平安第一次见到兵家甲丸,好像还是古榆国皇家的地字号库藏。
与后来陈平安在北俱芦洲遇到的鬼斧宫杜俞,是一个路数的英雄好汉,一个求你打,一个让三招。
陈平安站在门口这边,稍稍解禁一丝修士气象。
楚茂绷着脸,冷笑道:“来者是客,何必鬼祟。”
没有转头,继续拿筷子夹菜。
一个洞府境修士,境界不低,胆子不小。
门口那边,出现了一个双手笼袖的青衫男子,微笑道:“楚国师,别来无恙。”
楚茂微微皱眉,缓缓转头,只是当他看到那人容貌身形后,国师大人顿时汗如雨下。
倒是那两个伺候国师大人用餐的婢女,还不知道轻重利害。
只觉得那个翻墙入内的青衫男子,胆子真大,嗯,瞧着模样真俊。
楚茂得一手扶住桌面,这才能晃悠悠站起身,后退几步,先正衣襟,再从袖中摸出一块玉牌,悬在腰边,最后作揖到底,道:“古榆国练气士楚茂,见过陈宗主。”
老子有没眼瞎,先前那场正阳山的镜花水月,看得很欢快的,没少喝酒。
至于楚茂那块由大骊刑部颁发的太平无事牌,当然是末等。
只是楚茂打破脑袋都猜不到,这么一位高不可攀的剑仙,来小小古榆国作甚?
陈平安从袖中摸出一块无事牌,“这么巧,我也有一块。”
不曾想这么一块供奉牌,用处颇多。
楚茂立即见风转舵道:“真是不敢想象的事情,竟然有幸与陈剑仙同是大骊供奉修士,在这之前,还痴心妄想着能够换成一块二等供奉头衔,便好了,可如今大骊便是赏我一块头等无事牌,都要拒绝了。”
陈平安抬脚跨过门槛,手腕一拧,多出那只朱红色酒壶模样的养剑葫,笑道:“是你自己说的,将来只要路过古榆国,就一定要来你这边做客,就算是去皇宫饮酒都无妨,还建议我最好是挑个风雪夜,咱俩坐在那大殿屋脊之上,大大方方饮酒赏雪,就算皇帝知道了,都不会赶人。”
当初楚茂自称与楚氏皇帝,是相互帮衬又相互提防的关系。其实回头来看,是一番极有良心的实诚话了。
楚茂站在原地,怔怔无言,天打五雷轰一般。
眼前这位青衫剑仙,怎么可能会是当年的那个少年郎?!
这才几十年功夫?那会儿,自己跟少年剑修一场狭路相逢,双方怎么都算……打得有来有回吧?
再说了,你一个上五境的剑仙老爷,把我一个小小的观海境精怪,当做个屁放了不行吗?
何必刨根问底翻旧账,白白折损了仙家气度。
陈平安搬了条椅子坐下,与一位侍女笑道:“劳驾姑娘,帮忙添一双碗筷。”
楚茂刚要训斥那只没半点眼力劲的呆头鹅几句,结果发现那位剑仙似笑非笑望向自己,楚茂立即与那婢女和颜悦色道:“记得再拿几坛好酒来。”
陈平安落座后,随口问道:“你与那个白鹿道人还没有往来?”
对那个作为楚茂盟友之一的白鹿道人,很难不记忆犹新。
来得很快,跑得更快。
当时楚茂见势不妙,就立即喊秦山神和白鹿道人赶来助阵,不曾想那个刚刚在游廊飘然落地的白鹿道人,才触地,就脚尖一点,以手中拂尘变幻出一头白鹿坐骑,来也匆匆去更匆匆,撂下一句“娘咧,剑修!”
其实那会儿的陈平安哪里能算剑修。
一把飞剑,有无本命神通,才是重中之重。
而初一和十五,作为与陈平安相伴最久的两把飞剑,直到现在,陈平安都未能找出本命神通。
楚茂愈发提心吊胆,叹了口气,“白鹿道长,在先前那场战事中受了点伤,如今云游别洲,散心去了,说是走完了浩然九洲,一定还要去剑气长城那边看看,开开眼界,就当是厚着脸皮了,要给那些战死剑仙们敬个酒,道长还说以前不晓得剑气长城的好,等到那么一场山上谱牒仙师说死就死、而且还是一死一大片的苦仗打下来,才知道本以为八竿子打不着半点关系的剑气长城,原来帮着浩然天下守住了万年的太平光景,何等气魄,何等不易。”
其实当年回到古榆国京城,楚茂曾经派遣出了一拨刺客,两位纯粹武夫,两位山泽野修,去刺杀那个少年剑仙,结果泥牛入海,肉包子打狗,一个个有去无回。
所以这么多年来,楚茂就一直没去彩衣国胭脂郡那边报仇,算是认栽了,惹谁都别惹剑修。
陈平安笑问道:“以楚国师的大道根脚,当年为何没有投靠蛮荒妖族?”
楚茂笑了笑,“是精怪,又不是畜生。”
陈平安提起酒碗,“走一个。”
楚茂连忙双手持杯,等那位青衫剑仙先喝,这才一个猛然抬头,饮尽杯中酒。
楚茂又倒满酒,赶紧说些惠而不费的好听话,“陈剑仙要不是有个自家山头,实在脱不开身,不如风雪庙魏大剑仙那么潇洒,不然去了剑气长城,以陈剑仙的资质,一定半点不比魏大剑仙差了。”
陈平安举起酒碗,身前前倾,与楚茂手中酒杯磕碰一下,笑道:“本就该恩怨各算,今天喝过了酒,就当都过去了。不过有一事,得谢你。”
是说当那包袱斋,捡钱一事,开门大吉。
年轻剑仙没说什么事,楚茂当然也不敢多问。
最后等到那位年轻剑仙笑着告辞离去,楚茂还是有一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一座山神祠附近的僻静山头,视野开阔,适宜赏景,三位女子,铺了张彩衣国地衣,摆满了酒水和各色糕点瓜果。
江湖老话,山中美人,非鬼即妖。
当然,还有落魄书生最为向往的神女。
那个少女开心得在毯子上边欢快打滚。
哈哈,真是万事开头难,开了头就万事不难。
发了发了,终于发达了,老娘终于阔气了,终于不用寄人篱下看人脸色了。
正是山神娘娘韦蔚,带着两位祠庙侍女来这边喝酒。
刚刚晋升山神娘娘的那些年,所有家底都花在了修建祠庙上边,怎么瞧着富贵气派怎么砸钱,一开始没经验啊,当惯了剪径劫财的梳水国四煞,哪里晓得如何当山神娘娘嘛,可不就是黄花闺女坐花轿,头一回的事儿,所以就根本没想着省着点花。
那真是低三下气得令人发指,只得与城隍暂借香火,维持山水气数,因为香火欠债太多,县城隍见着她就喊姑奶奶,比她更惨,说自个儿已经拴紧裤腰带过日子,倒不是装的,确实被她连累了,可府城隍就不够厚道了,闭门羹,到了一州阴冥治所的督城隍庙,那更是衙门里边随便一个当差的,都可以对她甩脸子。
山水官场,真真难混。
韦蔚还是女鬼的时候,就曾经埋怨过这个世道,人难活,鬼难做。
不曾想好不容易当上了享受香火的山神娘娘,还是处处捉襟见肘。
事情的转机,在那个青衫剑仙的拜访过后,山神庙就开始时来运转了。
以至于韦蔚专门给邻近祠庙的那段山路,私底下取了个名字,就叫“分水岭。”
陈平安趁着韦蔚不在山神庙内,就坐在了祠庙外的长条青石板上。
遥遥听着山神娘娘与两位神女说她那趟京城之行的情节曲折,就当是听人说书了。
原来她们仨“精心”挑选了一位进京赶考的读书人,确实是大费周章了,叫人好等,如果不是陈平安早有提醒,不然他们如果只是盯着自家山界里边的读书种子,估计这会儿山神庙都要拮据得揭不开锅了。
一开始那个士子就根本不稀罕走山路,只会绕过山神祠,咋办,就按照陈平安的法子办嘛,下山托梦!
按照韦蔚的估算,那士子的科举制艺的本事不差,按照他的自身文运,属于捞个同进士出身,只要考场上别犯浑,板上钉钉,可要说考个正儿八经的二甲进士,稍微有点悬乎,但不是完全没有可能,如果再加上韦蔚一鼓作气赠予的文运,在士子身后点燃一盏大红山水灯笼,确实有望跻身二甲。
可就是那个书生,长相委实是磕碜了点,歪瓜裂枣。
一开始韦蔚的侍女还不太情愿,嫌弃那个读书人太丑,说她真的……下不去嘴。
气得韦蔚揪着她的耳朵,骂她不开窍,只是入梦,还下嘴,下什么嘴,又不是让你直接跟他来一场云雨春梦。
一场蹩脚托梦之后,亏得那个士子这辈子是头一遭遇到这种事情,不然破绽百出,韦蔚自个儿都觉得惨不忍睹,后来她就一咬牙,求来一份山水谱牒,山神下山,尽量偏离水路,小心翼翼走了一趟京城,之前那个陈平安所谓的“某位庙堂重臣”,没有明说,不过双方心知肚明,韦蔚跟这位早已权倾朝野的家伙熟得很,只不过等到韦蔚当了山神娘娘,双方就极有默契地相互划清界线了。
那家伙不是省油的灯,更不念旧情,弯来绕去打官腔,什么科举一道,是是国之大事,不宜插手,坏了规矩。
原本其实不太愿意提起陈平安的韦蔚,实在是没法子了,只得搬出了这位剑仙的名号。
好嘛。
陈平安三个字,简直就是天底下最好的一方灵丹妙药。
虽然那家伙当时只说了句“不要抱过大希望”。但是韦蔚这点人情世故还是有的,那个书生的一个进士出身,十拿九稳了。至于什么一甲三名,韦蔚还真不敢奢望,只要别在进士里边垫底就成。
结果那个士子直接得了个二甲头名,书生当然是做梦一般。
韦蔚和两位侍女,听闻这个天大喜讯之后,其实也差不多。
金榜题名的新科进士一得闲,二话不说,快马加鞭,直奔山神庙,敬香磕头,热泪盈眶,无比虔诚。
正是在那一刻,亲眼看着祠庙内那一缕精粹香火的袅袅升起,韦蔚蓦然间,心有一丝明悟。
好像瞬间明白了一连串的道理,真正懂得如何担任一方山水神灵。
陈平安坐在古松旁的青石长凳上,拿着养剑葫,慢慢喝酒。
韦蔚那边,大笑一句,咱们这位怜香惜玉的陈公子,说那些黑话比咱们还顺口,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又随口说了些那本山水游记的事迹,韦蔚捧腹大笑不已。
陈平安翻了个白眼。
不跟她一般见识。
在祠庙周边的山水地界,果然悬起了许多拳头大小的红灯笼,这些都是山神庇护的象征,小巧玲珑。
既有大门大户的,也有市井陋巷的。
一粒善因,只要能够真的开花结果,是有可能花开一片的。
一事顺百事顺。
两国边境,再没什么作祟害人的梳水国四煞了,本就是一处山水形胜之地,既有适宜探幽的崇山峻岭,也有便于赏景的易行之地,不然韦蔚也不会挑选此地,作为祠庙选址,加上这边的志怪奇闻、山水故事又多,祠庙地界内还有一条官道,世道重新太平起来,踏青郊游、游山玩水的士子女子,就多了,江湖中人,游学士子,商贾走镖的,三教九流,山神庙的香火越来越多。
祠庙来了个虔诚信佛的大香客,捐了一笔可观的香油钱,
于是韦蔚就在自家地界,修建了一座寺庙,规模不大,但是还专门请了庙祝,将那些早早就归拢起来的破败佛像,重新修缮,或贴金,或彩绘,总之那个大香客捐的钱,一两银子都没贪墨。
而那个州城的大香客,一次专程挑选正月十五烧头香,十四这天就在这边等着了,看过了寺庙,很满意。有钱人,可能在其他事情上糊涂,可在挣钱和花钱两件事上,最难被蒙混。所以一眼就看出了山神祠这边的做事讲究,十分豪爽,干脆又拿出一大笔银子,捐给了山神祠。算是礼尚往来了。
韦蔚曾是鬼物,不是没见过钱,常年打交道的,多是神仙钱,但是香火一事,还真不是能用神仙钱折算的。
那个相貌其实半点不起眼的大香客,也就是个实打实挣着了山下钱的凡俗夫子而已,可他当时说了一个诚心的道理,却让韦蔚记忆深刻。
“其实不是我在行善事,施舍钱财给他人,而是他人施舍善缘与我。”
大骊陪都,洛京。
皇帝陛下至今还不曾驾临陪都。
陪都的礼部老尚书柳清风,垂垂老矣,卧病不起,已经不去衙门很久了。
其实浩然天下,不少王朝都有两京、三京乃至陪都更多的前例。
如今洛京这边的衙门,不单是礼部,就连其它衙门,都有官员建言,南北两京并为帝都,两者不分主次。
暗流涌动啊。
两种心思,一种说法罢了。
今天老人听见一声“柳先生”的久违称呼,睁开眼睛,凝神望去,定睛瞧了瞧那个凭空出现的不速之客,略显费劲,点头笑道:“比起当年拘谨,如今随心所欲多啦,是好事,随便坐。”
柳清风坐起身,自己拿了个枕头靠着。
暖阁那边,其实有个侍女。
陈平安找了条椅子,轻拿轻放,坐在床边不远处,双手放在膝盖上,轻声道:“柳先生躺着说话就是了。”
柳清风笑道:“以后有得躺了,这会儿不着急。”
陈平安哑然失笑。
柳清风指了指书案那边,“一个朝廷,如何治理贪官,不用多说了,一国兵戎两事之外的重中之重,而且咱们大骊在这方面,做得顶好了。不过呢,某些清官的为官之道,弊端相对不显,我提笔写字,难喽,只好趁着还没死,犹有余力口述,让人代笔,赶紧折腾出一份折子,自以为为官不求财,便刚愎自用,行事酷烈,非是圣贤教诲的中庸之道。”
陈平安点点头,“曾经在一本小集子游记上边,见过一个类似说法,说贪官祸国只占三成,这类清官惹来的祸事,得有七成。”
“那倒不至于,言过其实了,不过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不说几句怪话重话,谁听谁看呢。”
“对了,那本册子我读过,帮个女子改了名字,‘翠环’不如‘环翠’雅致嘛。”
陈平安会心一笑,轻轻点头道:“原来柳先生还真读过。”
那本游记,在宝瓶洲销量不大,而且早就不再版刻翻印了。
足可见这位柳老尚书的读书之杂、记忆之好。大概这就是所谓的博闻强识了,何况老人还不是一位练气士。
“最快目处,可是书中人帮这娼家女脱离苦海,公了私了兼备,层层递进,滴水不漏?”
陈平安还是点头,“正如柳先生所说,确实如此。”
柳清风笑道:“把一件好事办得滴水不漏,让受惠者没有半点后患之忧。哪怕只是些书上事,你我这般看客,翻书至此,那也是要欣慰几分的。”
陈平安就只有继续乖乖点头的份儿。
柳清风沉默片刻,说道:“柳清山和柳伯奇,以后就有劳陈先生多多照拂了。”
陈平安说道:“柳先生只管放心便是。”
柳清风笑道:“万一有些意外,照顾不来,也无需愧疚,要是做不到这点,此事就还是算了吧。相互不为难,你不用担这个心,我也干脆不放这个心。”
陈平安笑道:“可以放心。”
柳清风看了眼陈平安,玩笑道:“果然还是上山修行当神仙好啊。”
陈平安欲言又止。
柳清风摆摆手,知道这位年轻剑仙想要说什么,“我这种文弱书生,吃得住些小苦,可惜万万吃不住疼的。啧啧,什么血肉剥落,形销骨立,只是想一想,就头皮发麻。何况,我也没那想法,即便有成为山水神灵的捷径可行,我都不会走的。别人不理解,你该理解。”
陈平安便不再劝什么。
老人咳嗽几声过后,突然喊了一声“陈平安”。
陈平安说道:“柳先生?”
老人看着那个瞧着还很年轻的山上剑仙,如此生翻书得见最会心处一页,闭眼喃喃道:“世态翻覆雨,吾心分外明。”

引人入胜的小說 人魔之路 ptt-第1247章 化龍丹讀書

人魔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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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洪轩龙的肉身给祭出来后,北河的目光宛如鹰隼一般扫视着。
只见此刻的洪轩龙,肉身看起来就像一团瘫软的肉泥。四肢呈现不正常扭曲的状态,唯有头颅看起来没有什么大碍。
另外,虽然洪轩龙的身躯极为扭曲,但是身体的表面,并没有外伤。
只见此刻的洪轩龙,身着一套黑色长袍。不过这套黑色长袍似乎只是寻常之物。因为在身躯扭曲的地方,黑色长袍也破损了。
洪轩龙的腰间,并没有挂着诸如储物袋,亦或者是宝刀令牌等物。在他的手指上,也没有储物戒。
于是北河走上前来,一把抓住他身上的黑色长袍一撕。
“嘶啦!”
但听一声撕裂声响,黑色长袍在他的一撕之下,轻易就被撕开了。看来跟他所想的一样,这的确只是一件普通的长袍,并非什么宝物。
于是他继续将此人的长袍给全部撕下来,剩下了一件白色的内衫。
这时北河眼前一亮,因为他看到在洪轩龙的腰侧,挂着一只小小的白色玉瓶。
这只玉瓶极为奇特,因为瓶身看起来是一条盘龙,而瓶口,则是张开大口的龙头。
看到此物后,他当即将这玉瓶给取了下来,放在了面前。
玉瓶触感有些温凉,甚至他还感受到玉瓶中,有一股淡淡的灵气涌出来。由此可见,此物绝对不简单,说不定在玉瓶中是某种灵丹妙药。
心中如此想到时,他将玉瓶的瓶塞给打开了。
“嗷!”
仅此一瞬,他就听到了一声宛如龙吟的声音,从玉瓶中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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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让北河内心警惕大起,同时还将神识探开钻入了玉瓶中。
随即他就发现,在玉瓶中是一粒红色的丹药。
但是这一粒丹药极为奇特,跟他以往见过的全都不同。这一粒红色丹药约莫指肚大小,就像是一粒晶莹的玉石。要不是从此物上,散发出了一股淡淡的药香,北河都不觉得这东西是丹药。
而在这一粒玉石般的红色丹药内部,他看到了一头游弋的龙。
那是一头真龙,并不是他以往见过的蛟龙。
“这是……”
北河心中猛然一跳,不知道这一粒到底是什么丹药。
在他将这一粒丹药取出来后,在此物内部的那头真龙也看到了他,此刻对着他张牙舞爪,不断张口发出低沉的龙吟。
“难道是真龙之魂?”
北河心中诞生了一个惊人的念头。丹药当中,封印着一头真龙,这实在是让人震惊。
北河当即就想到了一个词,化龙丹!
此丹乃是一种上古时期极为有名的丹药。他从一些上古典籍中,曾多次看到过此物的名字。
化龙丹的效果,可以将修为给强行提升。不止如此,服下此物后,丹药的药力燃烧之下,还会让服丹者的外形,发生极大的变化,直接化作一条龙,从而使得实力暴涨。
正因如此,此丹这才有化龙丹这个名字。
另外,在化龙丹的内部,的确是一条真龙,不过只是一条真龙的精魄。这也是让服丹者,化作真龙之躯的原因。
不过北河从典籍上看到,想要服下化龙丹,服丹者必须是极为强悍的体修,否则就有着爆体而亡的风险,而且这种风险还不小。
一般情况下,只有修为高深,并且本体就是魔兽或者灵兽的修士,才有达到要求的强悍肉身,来服下此丹。
不止如此,服下化龙丹化龙后,待得此丹的药效过去,还能改造服丹者的体质,让肉身的强度再增加一筹。所以这化龙丹有两种效果,其一是短时间提升修为,其二就是改造肉身,让体质飞升。
看到这一粒丹药后,北河一下子就想起了他那只灵宠夜麟。此兽乃是一头蛟龙,而且自身还有真龙的血脉。
若是给夜麟服下此丹,说不定它就有着进阶成真龙的可能。
夜麟跟在他身边多年,但是因为自身的修为始终比北河低,所以这些年来都没有派上太多的用场。
但是紧接着北河又想到,能够被洪轩龙随身携带的,这一粒化龙丹恐怕品阶不低,夜麟服下后还不一定能够撑得过药力。
于是他仔细的研究了一番此丹,想要看看这一粒化龙丹的品阶任何。
而后他就惊讶的发展,这似乎只是一粒六品丹药。
北河不信这是一个巧合,也不认为以洪轩龙的实力,会将区区一粒六品丹药给随身携带,难不成仅仅是因为这是一粒珍贵的化龙丹不成。
又将丹药给钻研了一番,北河就将此物给暂时收了起来,再度看向了洪轩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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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了洪轩龙身上那件白色内衫上。北河有一种感觉,那就是此物应该不一般。
他尝试着将这件内衫也给撕开,就发现此物丝毫无损。
于是他将白色内衫给解了下来,一时间彻底露出了洪轩龙的身躯。
虽然洪轩龙化作了人形,但是将内衫给脱下后,他发现此人的身躯表面,竟然遍布着细密的鳞片。目光往下移,北河在此人的胯下多看了一眼,暗道此人不愧是一头魔兽,某些地方不是寻常人能够比的。
但是上下一番打量,他依然没有看到洪轩龙的身上,有任何的外物。
看来除了那只玉瓶,还有玉瓶中的化龙丹之外,此人身上就没有什么现成的宝物了。
但是北河却知道,只要修为到了一定的境界,就能够在体内开辟出单独的体内空间。而体内空间,可比储物袋亦或者是储物戒等好用多了。
就比如在他的胸膛位置,就有一处开辟出来的体内空间。那件天尊级法器法则之矛,就被他给封印在其中。
因此在洪轩龙的体内,必然也有体内空间存在。
一般按照习惯的情况下,这种体内空间,都在方便取物的地方,比如双手的手掌,亦或者是手指。
于是北河开始仔细检查起了洪轩龙的双手,以及他的十指。
他每一寸仔细的捏过,甚至还将魔元鼓动注入其中查看。
果不其然,他发现在洪轩龙的右手手掌,的确有被封印的空间波动。
看来此人果然在他的右手手掌上,开辟出了一处体内空间。
只是北河不用尝试都知道,他想要打开一位天尊境修士的体内空间,是根本就不可能的事情。
当然,话虽如此,他还是抱着侥幸的心理试了一下。
不出所料,他的确无法打开。
思量间北河吸了口气,而后对着胸前画了一个圆圈。随着一股空间波动荡开,他将那杆法则之矛给取了出来。
手持法则之力,北河体内魔元还有精血滚滚注入此宝中,将法则之矛猛地一轮。
“嘶啦!”
法则之矛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顶端由法则之力凝聚而成的矛头,斩在了洪轩龙右手手腕上。
“锵!”
让北河震动的是,在这一斩之下,从洪轩龙的手腕上弹射了数颗火星,他看似毫无光泽的细密鳞片,丝毫都没有被破开的迹象。
于是北河再次尝试了一番,但是结果全都一样。
最终他不得不将法则之矛给放下,看向洪轩龙的肉身时,脸色微沉。此人的肉身之强悍,绝对是他生平所见之最。
北河想着,既然无法从洪轩龙的身上得到什么好处,那还不如直接将此人的肉身,给直接扔出时空法盘。这具肉身落入混沌之初,想来在空间风暴还有空间裂刃的摧残之下,最终会被撕成碎片的。
但是突然他就想到,若是他的修为突破到法元期,或许手持法则之矛,就能将此人的手掌给斩下来。
不止如此,那九只巨型伽陀魔蝗突破到法元期后,说不定也有实力将洪轩龙的肉身给吞噬。
一想到此处,他当即盘膝坐了下来,而后取出了一只玉碗。
现在开始,他要着手去冲击法元期了。这对北河而言,此事不说十拿九稳,但也差不多了,只希望能够尽早突破。

優秀都市小說 玄渾道章討論-第七十三章 天機宣靈光鑒賞

玄渾道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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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采脚步一顿,在短短片刻之间,她迅速做出了权衡,道:“陶先生,请跟我们来。”
张御跟着她回到了那座飞舟之下,方采这时做了一个简单的手势,站在那里的军卒相互看了看,都是默默退开,但依旧满是戒备的盯着张御。
方采领着张御疾步来到了一个躺在软架上的军士之前,虽然身躯之外披着玄甲,可看得出来这本是一个体型健硕的男子。
“陶先生,这是我们队尉,如果可以,请你帮忙救下他,拜托了!”言毕,她郑重对张御抱了下拳。
张御点了下头,他几步走到了这个男子的近前,那些散在外面的军卒则是隐隐将他围成了一圈,像是在防备着他。
他没有在意这些,保持着一定距离打量着这个躺在地上的男子。
方才在远处他只是扫过一眼,因为有灵性力量的阻碍,他没有看得太过仔细,现在看了看,发现这个人腰间出现在一个巨大的划痕,应该本来是被腰斩成两半的,只是被某种手段又重新拼合在了一起。
他看了眼飞舟上面那一道巨大的划痕,大致猜到这个伤口是怎么来的了。
在伤口之间有种一种银色的液体,应该是依靠这个将身躯重新拼接在了一起,
这个人的身体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甚至比起他所见过的普通天夏人还差了许多,但是身上所披的外甲是具备灵性力量的。
本来身体被拼合后,依靠自己外甲的灵性力量这个人应该能修复自身,可或许当时情况太紧急了,没有再仔细检查一下,有一些随着攻击一并到来的微弱灵性力量残存在其身躯内部。
如果这个人还保持着意识,那么可以凭着自己努力的将这异力驱逐出去,但是随后这个人陷入了昏迷,尽管外甲的灵性力量还在坚定的维护他,但是始终没有办法将那股异力排斥出去,这便使得伤口无法愈合,伤势还进一步恶化。
看过之后,他抬起头来。
方采紧张道:“陶先生,怎么样?”
张御将自己所看到的情况如实说给了她知道。
方采看向一边,一个看出是援护军士的人发出懊悔的语声,并锤了下自己的脑袋,道:“应该是这样,都怪我,事先没能再仔细看下,都怪我……”
方采立刻打断他,道:“好了,这些话不用说了,现在救何尉才是关键。”
那个军士为难道:“何尉被外甲包裹,要除去残留的灵性,先要切开外甲,但是这样何尉可能会维持不住生机。”
方采转而看向张御,带着一丝期望道:“陶先生,不知你有办法么?”
张御道:“最好的办法,就是唤醒这位,让自己他动用自己的力量排斥这异力。”
那个军士急忙出声道:“不行!何尉还伤势这么重,没有集中精神,要是半途中出错,或者再次昏迷,后果不堪设想。”
张御道:“我会设法帮助他,事后我也可以用法力维持住他的生机性命,并可以拖延三天时间。”
方采听了,眼中露出光亮,道:“三天时间足够了,我们向曦月发出了传讯,很快就会有人来救援我们的。”她果断道:“陶先生,就用你的方法。”
那个援护军士欲言又止。
张御点了下头,他依旧站在原地,伸手向下一指,在众人目光之中,一团光亮飘了出来,笼罩住了地上那个男子的身躯,过不一会儿,他便悠悠醒了过来。
方采目露欣喜,像是怕惊动什么一般,她放轻脚步走了过去,小声道:“何尉。”
那男子看去很虚弱,但还是打趣的道:“这么小的声音,以后怎么做领队啊?”
方采不由笑了下,可是又觉得这个时候笑不好,马上咬了下嘴唇,道:“是,下回我一定大声点。”
那男子神情严肃了一些,道:“情况怎么样?”
方采忙将情形说了下,又说了下张御帮忙的事。那男子道:“我知道了,记得不要为我耽搁了任务。还有,替我谢一谢那位陶先生,我何某人欠他一个人情。”
方采道:“好好,何尉你还有伤,你不要再说了。”
那男子听从了她的建议,专注于自身的灵性力量排除。
方采则是心头的紧张情绪微微放下,她起身来到张御身边,诚心致谢道:“陶先生,谢谢你了。”
张御道:“无碍。”
方采想了想,道:“陶先生,你准备去哪里?”
张御看了看她,道:“方尉是想我跟你们一起走?”
方采有些不好意,道:“陶先生,解释起来有些麻烦,可是你既然见到了我们,就不能让你先这么离开了,还望陶先生谅解。”说着,她又郑重道:“不管请陶先生相信我们,我们绝不会对我们救助同袍的人怎么样的。”
张御猜测这些人深入沙漠,可能是有什么特殊任务的,他对这些具体的东西不在意,不过通过这些人,或许能快速了解到此世情形。故他点头道:“我和你们走一趟。”
方采见他答应,松了口气,郑重道:“陶先生,多谢你的谅解。”
方采说得时间很准,众人在等了一天之后,一驾巨大的飞舟出现在了上空,其本来是隐没在大气之中的,但是直至来到了近处,才渐渐显露出来,连方采和一众军卒都没能事先察觉出任何动静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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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御则是与方采等上了飞舟,离开了这片界域。
而在他们离开之后,沙漠之中出现了两个身披罩衣,遮蔽头脸的人,只是身外冒着淡蓝火焰一般的灵性光芒。
他们来到被斩杀的长虫尸体之前,一个人伸出冒着灵性光芒的手轻轻一挥,长虫脑颅分了开来,可见内部已经是稀烂一团了。
这东西在被斩杀之前,显然已然是毙命了。
其中一个道:“看出是什么手法了么?”
另一个道:“只能看出是法力的运用,但没有神通痕迹。”
最早说话那人道:“记下来,如实禀告。”
另一个拿出了一块晶板,通过一支晶笔将此事记载了上去,而在阳光照射之下,里面的文字缓缓消失,像是传递去了某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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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此事后,两人也是一同消失了。
十天之后。
随着精准而清亮的钟声响起,清辰的光芒照落在了一处建筑的琉璃墙壁之上。
张御经过一夜定坐之后,从座上起身,来到窗前,感受到他的到来,淡青色的帘幕生出足肢,自行爬动移向一旁,窗台之上的绿草受到了阳光照射后,缓缓舒展蜷缩一夜的躯体,散发出清净的青草气味。
他抬起头,天中造物大日的光芒无遮无掩的投照下来,为地面上许多东西提供源源不断的灵性力量。
入目所及,全是一座座蓝黑色椭圆形的造物建筑,其规正有序,但又不是过于死板的排列着,保持着高低错落,呈现独特的节奏感,随着视线和脚步的移动,光芒的反射在上面如同乐符一般跳跃着。
在建筑上方,无数带着优美弧度的曲线在天中绕旋着,时不时有一点点闪光划过,那是从里穿梭过去的指节般的金属舟车。
所有的一切全都是造物。
三天之前,他跟随着那驾飞舟来到了这里,随后便被安排在此,而他通过方采带来的书籍还有其他一些渠道,也是得以了解到了此世的一些情形。
此世与天夏的过去十分相似,同样也是经历了荒古异类时期,并有了修道人的出现,下来是一个个修道脉传的出现,随后是修道宗派的崛起,这一阶段也相当于是古夏时期,各方道传极其繁荣。
再是下来,则是进入宗派之间相互攻伐的阶段,这当是进入相对应的神夏时期了,混同诸道的雏形已是渐渐出现,若无意外,宗派兼并的尽头就当是后来的天夏了。
可是此世进程到此,却是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拐弯,似是因为一场极其类同浊潮的影响,本来兴旺勃发的各家道传忽然遇到了极大阻碍,似乎一夜之间,修道就变得极端困难了。
而更大的打击随后到来。
此世纵然地陆辽阔,群星众多,可是修道人却能轻易越渡千里万里,相互还有传讯之法,遥远距离并非阻碍,然而这一场浊潮下来,本是处在上升期的修道之势大为衰退,本来联系紧密各个宗派,也是一下断开了牵连,各个门派或是匆忙自守,或是避退天外。
而修道人的退去,却在世间留下了大片空域,在此数百年后,天机造物却是因此在世间逐渐繁盛起来。
造物最初来由已是无法考证,但后来人推断,最早的一批工匠可能是修道人看炉童子和下手,还有一些就是宗派仆役。
在短短数百年时间中,地陆上的人口的繁衍壮大,造物技艺极大进步,这些人自称昊族,并在前人原本的造物基石上,堆筑起了更为辉煌的高塔。
但是此刻,他们也是与修道人产生了冲突,在对开始时,如汪洋一般的造物淹没了一个个如孤岛一般的宗派。
可是原本遍布天地及诸星辰的修道宗派毕竟还残留有极大实力,一开始宗派被逐个击破,可后来却是反应过来,并有不少宗派联合到了一处对抗昊族。
而此刻昊族的势力也是扩张到了一个极限,所以自此之后,便就形成了两个相对峙的势力,迄今未能分出胜负。
张御看过这些之后,心中也是思量起来,昊族能攻灭诸多宗派,并且一直延续到如今,明显也是有着能与修道人对抗的上层力量的,那么那个“上我”会是在哪里,是在昊族这里,还是在某个域外宗派之中呢?
不过他明白,自己所看到的这些东西应该只是昊族愿意给世人看的,应该还有更深层的东西不曾展示出来。故是他倒也不必急着从这里离开,可以现待在昊族的内部,借助这些人的力量慢慢寻找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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寓意深刻都市小说 大奉打更人-第三十一章 名不經傳許銀鑼相伴

大奉打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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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怕的威压从天而降,笼罩在众人头顶,即使是丽娜,也低下头,战战兢兢,不敢说话。
小白狐蜷缩在慕南栀怀里,毛茸茸的身子瑟瑟发抖。
慕南栀连连皱眉,感受到了不适,侧身躲进许七安身后。
好强的压迫力………许七安皱了皱眉,没记错的话,丽娜说过,她父亲在二十年前的山海关战役里,就是三品巅峰级人物。
拔除八根封魔钉的许七安,现在是三品大成,在境界上,与丽娜的父亲相差不大,不过真打起来,他的胜算更大。
“隐藏起息了?”
龙图审视着许七安。
他无法从眼前这个年轻男人身上感应到一丝一毫的气机波动,更离奇的是,此子身上竟无护体神光——铜皮铁骨。。
这个年轻人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人,但普通人怎么可能抗住他的威压?
“见过龙图族长。”
许七安完全没听懂南疆话,直到龙图看过来,他抱拳,道:
“我是铃音的大哥,此事,希望龙图族长能通融一下。”
他说的是大奉官话,不担心这位肌肉比金刚还夸张的一族之长会听不懂,因为连丽娜和族中的精英(巡逻者)都会说大奉官话,没道理族长不会。
龙图深深看了一眼许七安,收敛恐怖的威压,声音浑厚中透着威严:
“丽娜,你带她回来,是想让我和长老们认可她。
“那就公事公办,去召集长老吧。”
虽然丽娜打小就聪明,但同样任性,想到什么就做什么,极少会考虑后果。
对于她收一个中原女娃子为徒,龙图怒归怒,却不觉得意外和荒唐。
龙图看一眼许铃音,转身往外走。
“阿爹你亲自去啊。”丽娜开心的说。
龙图头也不回,继续往前走,沉声道:
“我晚些时候要去一趟天蛊部,天蛊婆婆传信通知我。
“先处理你的问题。”
说完,人刚好走出院子。
“阿爹,我跟你一起去。”丽娜喊了一句,然后唤来一名女奴招待许七安等人,自己屁颠颠的追上去。
丽娜嘀咕一声,招呼一位女奴过来,带着许七安等人入内,自己屁颠颠的跑了出去。
这一路走来,力蛊部的青壮年大多都不在大本营,应该是外出打猎了……….只要派遣一支部队避开外围眼线,直接突袭这里,就能在短时间内捣毁力蛊部的老巢……….许七安默默在心里“排兵布阵”。
但很快他发现自己想多了,因为这样做没什么意义。
青壮派不在大本营,那么就算毁了这里,也不能对力蛊部造成沉重打击,而根据刚才在平原上的见闻,力蛊部全员皆兵,连老婆婆都健步如飞,飞檐走壁,并非任由宰割的老弱妇孺。
再一点,力蛊部似乎很穷啊,不说家徒四壁,反正也没啥值钱东西,毁了就毁了。
不多时,许七安耳廓一动,听见急促的脚步声。
他喝了一口明显是中原卖过来的陈茶,放下瓷杯,笑道:
“丽娜回来了。”
话音落下,丽娜气呼呼的走回来,衣衫变的破破烂烂,像是刚打过架。
“师父你衣服破了。”
许铃音指着她的裙子,像是有了大发现。
“我刚和长老们打了一架。”
丽娜掐着腰,余怒未消的模样。
她带着许七安等人离开大院子,沿着宽敞平坦的道路往下,来到建筑群外的那片空地。
许七安一眼扫过去,发现这里聚集了近百人。
他们围成一个圈,圈子里有六把椅子,椅子上坐着六位老者。
龙图没有坐,站在圈子里,双臂抱胸,高大的身躯傲然而立。
许七安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六位老头就是力蛊部的长老,这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原本在许七安的想法里,长老的形象应该是拄着拐杖,白发苍苍。
他们已经行将就木,气血衰败,但在各自的族群里,有着很高的威望。
同时,他们也是腐朽和顽固的代名词。
但今天,力蛊部的长老打破了许七安对“长老”的固有形象。
他们确实满头白发,但他们并不苍老,有着堪比健美先生的肌肉,气血旺盛的不输年轻人。
看见丽娜带着外乡人过来,一位长老冷笑道:
“你逃什么逃,刚才我还没施展出全部实力,就把你打的落荒而逃。”
丽娜柳眉倒竖:
“呸,我是看你一副老骨头快被拆了,才手下留情的。”
那头发花白肌肉夸张的长老,鼓了鼓胸肌,哼道:
“老夫的这身肌肉也不是吃素的。”
其他五名长老已经开始脱袍子,丢拐棍,要和丽娜打一架了。
“大长老,先处理丽娜私传秘术的事情吧。”
一个皮肤黝黑,相貌清秀的年轻女子叫道。
“还是阿梓聪明啊。”
大长老点点头,不再纠缠决斗的事。
这一句话,顿时把周围力蛊部和长老们的状态,带回正题了。
众人脸色严肃,用一种面无表情的姿态望着丽娜和外乡人。
见状,慕南栀和白姬有些发怵,这群“淳朴”的力蛊族,突然就变的肃杀和冷漠起来。
哪怕看向同族丽娜时,眼神也是冰冷的。这让慕南栀愈发认识到力蛊部族规的森严。
大长老沉声问道:
“你的弟子是谁?”
众人目光落在许七安身上,充满敌意。
这群外乡人里,一个六七岁的女童,一个柔弱丑白的女子,一只狐狸,一个男人。
很明显,所谓的徒弟就是这个男人。凭力蛊部族人的智慧,轻易就能推理出来。
蛊族外出的女子,最容易被野男人欺骗、勾引,然后热血上头为了所谓的爱情,出卖族里利益的事屡见不鲜。
凭力蛊部的智慧,这是很简单的推理。
“哼,可恨,中原男人不得好死。”
“直接烹煮了,大家分一分吧。”
“丽娜,你太让我失望了,阿婆本来还想找族长提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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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什么亲啊,白成这样也没人要了。哼,私自将族长秘法外传,竟然还有脸带着野男人回来。”
群情激昂。
丽娜招招手:
“铃音,过来!”
小豆丁迈着两条小短腿上前。
丽娜按住小豆丁的脑瓜,大声道:
“大长老,这就是我的弟子。”
周围训斥和叫嚣声猛的一滞,其余长老似乎早已知道,大长老看一眼许铃音:
“什么境界了。”
丽娜道:“九品巅峰,本来早就能晋升八品,但我给压住了。”
周围的族人们脸色缓和了,只是传授出去最初级的秘术,这相对还好,因为四品前的秘术,他们常传授给资质好的奴隶,把他们培养成战奴。
大长老微微颔首,道:
“规矩就是规矩,私自传授秘法于外人,还是中原人,你这是犯了大忌啊。就算是你阿爹,也不能包庇你。丽娜,今日我们六位聚集在这里,是要商量出一个结果。”
他说完,与六位长老凑在一起,叽里咕噜,用南疆话说着什么。
许七安听不懂,但看见丽娜的脸色变的极差。
几分钟后,六位长老结束商议,大长老缓缓摇头:
“蛊族没有收中原人做弟子的先例,其他六部也没有。我们力蛊部不能开这样的先例。而且,当年山海关战役中,死在中原高手屠刀下的族人太多了。
“我们力蛊部收一个中原人做弟子,其他六部必定心生不满。
“所以,这个小女娃子,只有两条路。要么留在蛊族当战奴,要么废去本命蛊。
“至于你,鞭一万,饿六天。”
饿六天…….丽娜表情缓缓僵硬。
“他说什么?”许七安问身边的丽娜。
“她说铃音要么留在蛊族当战奴,要么废去本命蛊。”
丽娜沉着小脸,解释道:
“战奴通常活不过三十岁,本命蛊与性命相融,废去本命蛊,九死一生。”
……这不还是我印象中的长老吗!许七安道:
寓意深刻都市异能 大奉打更人笔趣-第三十一章 名不經傳許銀鑼讀書
“你打算怎么办。”
虽然认为丽娜不靠谱,但还是决定先询问她的意见,毕竟这里是她的地盘。
“其实就算你不来南疆,以后我也要请你过来的。”
丽娜一脸“我很机智”的模样,道:“在我们力蛊部,规矩只是规矩,力量才是信条。”
说完,她往前走了几步,挡在六名长老和父亲面前,大声说:
“不行,如果你们不同意我收徒弟,那就只能让他们回中原,铃音是不会留在族里当战奴的。也不能废去本命蛊。”
“哼,这可由不得你。”
一位长老又开始脱外袍,表示要揍丽娜。
丽娜丝毫不怵,指着许七安,说道:
“他是铃音的大哥,你们要处置铃音,先问问他同不同意。”
懂得驱虎吞狼找靠山,丽娜在中原这些日子,还是有长进的,她听说许宁宴要去南疆,并让自己带路时,就意识到让铃音得到族里认可的机会来了。
闻言,六名长老皱眉看向许七安。
周围的力蛊族人也侧头,一道道或友善或敌视或好奇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大长老眉头一皱,盯着许七安:“你是谁?”
丽娜真是的,总是给我找麻烦,你说在朋友族人面前装逼也没什么意思……….许七安往前走了几步,面带沉着微笑:
“在下许七安,大奉银锣。”
大长老缓缓摇头:“没听说过。”
无名之辈………力蛊族人们纷纷挪开目光,不再关注。
村里没通网吗?许七安表情难以遏制的有些僵硬。
大长老淡淡道:“龙图,把这小子丢一边去,看在丽娜朋友的份上,就不杀了。”
说完,他发现龙图没有动弹,目光深沉的凝视着来自中原的年轻人,就像凝视一个必须全神贯注才能应对的敌人。
紧接着,大长老感受到了可怕的气息从身后复苏。
排山倒海般的威压从天而降,笼罩在每一位力蛊族人心头。
大长老霍然回头,看见一尊金灿灿的金身,脑后燃起炽烈火环,带来灼热的高温。
许七安缓缓收起点在眉心的剑指,笑道:
“金刚神功,总是认识的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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